当郑秀峰知道所谓的压路机只是一个铁桶时,心中还稍有失落。
他对于黑山卫的期望值已经慢慢偏高了,看见一个平平无奇的东西时,反而觉得有些徒有虚名的感觉。
好像黑山卫里不应该有这么普通的东西。
然而当他得知这个空铁桶平时不过千斤重,但转动起来之后,产生的碾压效果竟然可以比肩石碌碡时。
郑秀峰的眼睛顿时瞪大,心中只有五个字:绝对不可能!
“一个重量不变的东西,怎么可能转起来会变得更重呢?
赵大人莫要以为我是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赵平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问道:
“郑大人知不知道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顽童玩游戏时,往往是最重的人在前面,最轻的人在后面。
因为当这个游戏开始之后,越靠近队伍尾巴的人,他的速度就越快,而产生的力气就越大,越重的人,速度越快的人就越容易被甩开,我将其称之为离心力。
再比如农忙时,农民的锄头脱落了。
农民们不会将锄头放在地上,用力向下按木棍。
他们反而会将铁锄头向上,然后捏住木柄砸地,结果锄头自己就会牢牢地锁在木柄上,我将这种现象称之为惯性。”
郑秀峰闻愣了愣,这种日常现象他自然是亲眼见过。
但是他还没有想到,这些生活上的细节竟然能用来制作压路机。
“你的意思是,压路机压路所用的力气不是它的自重,而是你所谓的离心机与惯性所产生的力量?”
“正是!”
郑秀峰看着远处正在工作的压路机,久久不语。
黑山卫与大乾其他的地方相比,简直就像个世外桃源。
不管是百姓的生活、衙门的运行,还是日常生活中所用的器具。
郑秀峰在看压路机时,还经过了玻璃工坊。
他没想到赵平竟然能用普普通通的沙子,炼制出来如玉一样的琉璃。
他可是听说了,这赵平不将琉璃拿出来当做玉器来卖,反倒将其做成盛装胭脂的罐子,来帮助他的女儿。
想到这,郑秀峰不由得看了一眼赵平,心中的小脾气慢慢消了下去。
这家伙为了追求自己的女儿,还真是愿意下血本啊。
“赵大人新修的道路是官道?我怎么没在朔方道听说要修官道的消息。”
赵平摇了摇头:
“这条路不是官道,而是一条商道,或者说,这是大乾从来没有过的高速通道。
此路从黑山卫出发,直通泗县。
届时,黑山卫与泗县互通有无,沿途各县也可以借用此路来做买卖,以此来帮助泗县百姓恢复民生。
至于郑大人没有听说,那是因为定北府的文官不希望下官铺设此路。
他们不仅没有上报,甚至以需要修缮器械为由,不给下官铺路的工具。
下官也正是因此才制造了压路机。”
听完赵平讲完,郑秀峰心中一动。
他先是暗骂了一句定北府的蠢货,然后问道:
“赵大人当真不知泗县是谁的地盘?”
“地盘?之前是谁的地盘,下官不知,但如今应该是楚连城楚将军的地盘吧。
在下这也算是为了帮助楚将军,才通的商路。”
郑秀峰闻,不由得气笑了一下,看着赵平。
听起来,这家伙像是为了楚惊鸿才做的,可实际上却在无意间讨好了文岁安的父亲,文侯!
文侯的女儿在这,再加上商道在手。
等到朝廷里闹起来,恐怕文侯不出手也不行了。
想到赵平同时招惹楚惊鸿与文岁安,郑秀峰那心中稍降的怒火又燃了起来。
按理来说,郑秀峰很喜欢赵平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才。
就像他与楚子雄的私交也很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