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舟俯下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距离一点点缩短,近到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细密阴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
他的视线从她微蹙的眉心滑到轻抿的唇瓣。
那唇色是淡粉的,像初绽的桃花,在窗户缝隙透露的曦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心底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
秦起舟缓缓低下头,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唇角。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蝉鸣、远处隐约的广播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唇离她只有毫厘之差,温热的吐息交融在一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与无法抑制的渴望。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到那片柔软的瞬间……
林清缦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秦起舟的动作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初时还蒙着一层刚醒的迷蒙水汽,却在触及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时,瞳孔骤然收缩。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林清缦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几乎要贴上她唇的男人。
阳光在她眼底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那光斑里映着他僵在半空的身影,和他眼底来不及藏起的、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秦起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醒了?”
说完,他像是心虚干了坏事般迅速站直身体。
林清缦眨了眨眼,目光从他紧抿的唇移到他的眼睛,又缓缓落回自己被她气息笼罩的唇上。
她从桌上直起身体,微微歪了歪头。
“小秦同志……你刚才,是想做什么?”
“你不会忘了你已经结婚了吧!”
林清缦冷冷问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我怎么可能忘,”秦起舟慌忙摆手,心虚得直咽口水,“我只是早上去镇上吃面,顺路买了海蛎饼,想着你可能还没吃,就给你买了。”
“至于刚刚……刚刚我是……是……看到林厂长你脸上有苍蝇……对,有苍蝇我才靠近看……”
秦起舟说得慌里慌张。
林清缦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好了,逗你玩呢,我知道你不会背叛你妻子的,就是逗着你玩呢。”
她说着站起身指了指那海蛎饼,“你不用巴结我的,想接你媳妇来就接吧,我到时候给你和你媳妇安排一间宿舍。”
秦起舟上扬的唇角僵着,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此时的表情是哭还是笑。
“嗷……不过……林厂长你是咋知道我不会背叛媳妇的?”
他问得一脸委屈,林清缦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两眼弯弯。
“因为啊,你看你领口永远干干净净,扣子扣得齐整,裤缝压得笔直,不用问,家里媳妇管得周到,典型惧内。”
“还有,你皮鞋天天擦得锃亮,我看你宿舍床铺也整整齐齐,老话说男人勤快到这份上,多半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所以才这么会干家务!”
林清缦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直把秦起舟都听呆了,小心脏更是跟泡在蜜水里般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