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皱巴巴的制服,脸色涨得通红,竟真跟啥都不懂的毛头小伙一般,连耳根都烧透了。
“对、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我可能是梦游了!我平时没有这个毛病的,昨晚……昨晚可能是太累了,脑子不清醒……林厂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鞠躬!”
说着,他竟真的从床上翻下来,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连头都不敢抬。
林清缦看着他这副模样,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忙摆手,声音发颤,“没、没事……你快起来……你还受着伤……”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尽量平稳,“小秦,你……你还是赶紧把你媳妇接来吧,估计你就是太想媳妇孩子了。”
这话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像一根针,扎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上。
秦起舟唇角抽动,头埋得更低了,连“是”都不敢应。
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就在这时,狗蛋醒了。
狗蛋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还弯着腰的爸爸,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困惑。
他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爸爸的衣角,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奶气。
“爸爸……你昨天晚上抱着妈妈睡觉……”
狗蛋说着顿了顿,歪着虎头虎脑,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认真询问两人,“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又要生弟弟妹妹了?”
林清缦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秦起舟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狗蛋没察觉到两人的异样,继续用奶呼呼的声音说,“乐安不要弟弟妹妹……妈妈生孩子太危险了……你们不要生了好不好?”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蝉鸣突然响起,尖锐得刺耳。
秦起舟缓缓直起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狗蛋天真无邪的眼睛,又看了看林清缦尴尬到极点的脸,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林厂长……我真的……”
林清缦连忙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摆手,重复着刚才的话,“好了,你……你快把你媳妇接来吧……”
狗蛋不明所以,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不明所以,“妈妈,爸爸媳妇不就是你吗?”
这一句话,两人更尴尬了。
两人各自头偏向一边,都没注意到,病房门口的门缝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林秘书站在门外,指节紧紧攥着门框,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就在刚刚,他看着病房里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秦起舟弯下腰,看着林清缦慌乱的神情,看着狗蛋天真无邪喊两人爸爸妈妈,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死死咬着牙,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意。
他没有推门,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三人,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