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弟弟尿完了,他又把两弟弟抱进摇篮。
从暖水瓶里倒出热水,和奶瓶里的冷水兑在一起兑成温水。
舀奶粉,摇奶瓶,动作行云流水,连奶的温度都要用手腕内侧试一遍。
随即,他拿着奶瓶又噔噔噔跑回摇篮边,将奶瓶塞到弟弟们嘴里。
两个弟弟含着奶嘴,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咕嘟咕嘟”的喝奶声。
狗蛋松了口气,又给他们盖好小肚子。
等弟弟们喝完奶又翻身睡去,他这才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小声嘀咕着:“……明天还得给果果扎辫子,要给朵朵做鸡蛋羹,还有苗苗的书包带子也松了……”
他嘟囔着爬上床,又给自己肚子盖好小被子。
不到三秒就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当年他买的小熊玩偶。
秦起舟站在窗帘后,心头发涩,眼眶热得发疼。
他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那上面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奶渍,嘴角却挂着安心的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假死前,曾经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妈妈和妹妹们,说他是家里的男子汉。
如今,他的好大儿,已经学会了在深夜里给弟弟妹妹把尿泡奶,真的学会了在爸爸“死”了之后,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
其实这小舅子,他当真是当自己儿子来疼的。
他轻轻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乐安……爸爸回来了。”他无声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儿子的梦。
狗蛋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爸爸,你真的没死吗……”
秦起舟的眼泪,终是砸在了儿子的手背上。
“嗯,爸爸没死……”
他蹲在床边呢喃着,亲了亲狗蛋熟睡的脸,扭头又看向看着摇篮里两个弟弟安稳的睡颜,看着床上三个女儿再次踢开小被子,忽然觉得,这小小的房间,比他见过的任何战场都让他动容。
他轻轻把女儿们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又给摇篮里的两个弟弟擦了擦汗,这才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院子里合欢花的香气。
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只有窗帘还在轻轻晃动,像是他来过又离开的痕迹。
而房间里,狗蛋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薄被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是抱住爸爸的手臂,嘴角还挂着安心的笑。
他不知道,爸爸刚刚来过,又走了。
*
翌日。
秦起舟从行军床上起来,抬头对上的便是林清缦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显然是在顶楼他的牌位前忏悔了一整晚。
秦起舟有些懊悔。
都是他惹的祸。
恨不能立马将她搂进怀里哄。
可他现在的身份比那个“面具汉子”还不如。
一个“已婚”的,不被她揍死才怪。
“林厂长,你醒啦,你眼睛怎么了?怎么那么红……要不要我给你去买药?”
秦起舟关心询问。
谁知,她摆了摆手,“不用了,你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