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手下汇报,她浑身一僵,手里的头冠“哐当”砸落在化妆台,珍珠滚了一地。
她几乎是失了仪态,踩着高跟鞋匆匆赶去临时救治的房间。
推开门,就看见秦起舟半靠在床头,半边脸上沾着血迹,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清明。
“起舟!”
谢绮罗冲到床边,指尖都在发抖,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怕碰疼他,眼眶瞬间泛红,“怎么会出车祸?司机呢!”
秦起舟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掌心带着薄汗,眼底压着一丝刻意营造出来的寒心与疲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受过伤的虚弱。
“车子刹车被人动过手脚。”他抬眼,目光沉沉望向窗外那个边陲小镇的方向,语气似是不愿相信,“绮罗,除了你父亲,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谢绮罗浑身一震,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秦起舟觑着她的神色继续缓缓开口,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她心底积压已久的疙瘩上,“你父亲谢先生从来就不认可我。从我们在一起,他就百般阻挠,处处敲打,认定我是贪图谢家的钱财势力。如今我们要成婚,他依旧不愿把我拉进核心,便想用一场车祸,悄无声息除掉我。”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眸,语气又放缓,似在替谢绮罗的父亲谢崇山留几分体面,实则步步怂恿,“绮罗,你本就有能力执掌整个家业。不如,你把权力拿过来。让你父亲早些退下去安享晚年,他也不必再执着插手你的婚事,也不必再用这些阴私手段害人。”
这句话,点燃了谢绮罗心里埋藏许久的执念。
她自小被母亲送到谢崇山身旁,算是谢崇山一手带大的。
可他却永远把她当成工具,感情也要由他掌控。
她深爱秦起舟,可谢崇山一次次警告,逼迫她远离这个人。
方才看见秦起舟满身是血的模样,后怕、心疼,长久积攒的委屈与怨怼一并翻涌上来。
爱人险些丧命,却是亲生父亲狠下杀手。
那点父女情分,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谢绮罗攥紧了拳头,婚纱的蕾丝手套被捏出褶皱,眼底的温柔一寸寸被决绝覆盖。
“好,”她咬着牙,低声应下,“既然他不肯成全,那这权柄,我便自己拿,他确实也该安享晚年了。”
谢绮罗当即暗中下达密令。
而此时的谢崇山人还在几十公里之外,正动身赶来参加女儿的婚礼,全然不知自己女儿已经对她布下天罗地网。
谢绮罗远在千里之外的心腹人马绕路赶往谢家老宅,避开所有耳目,撬开书房,将谢崇山那只厚重沉重的钢制保险柜连夜装车,秘密运往婚礼所在的酒店。
对外只说是运送婚礼贵重嫁妆,掩人耳目。
*
食品厂。
林清缦这几天焦头烂额。
林氏食品厂挂牌才几天,速食方便面、冷冻肉燕、速冻水饺,进出口的销路刚有起色,转眼就撞上谢绮罗铺天盖地的打压。
入秋连日阴寒,整个厂区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闷味。
仓库门口堆着几箱被糟蹋的货物,纸箱被尖刀划开大口。
前一晚两辆解放牌送货卡车,在城郊岔道竟被一伙蒙面人截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