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展现出的战略眼光和狠辣手段,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金谷碎太郎打破了沉默。
他转头看向坐在右侧首位的一名穿着皇室制服的中年人。
天皇侍从武官。
侍从武官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盖着明黄色绸缎的卷轴。
当看到那个卷轴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将领,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全部齐刷刷地站起身,低下了头。
侍从武官解开绸缎,展开卷轴。
卷轴的末端,盖着一枚鲜红的御印。
那是代表大日本帝国最高意志的天皇御印。
“天皇陛下已经看过那些照片了。”
侍从武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陛下对于天野少将的玉碎感到痛心,对于军旗的遗失感到震怒。”
“陛下口谕。”
所有人立刻挺直腰板,屏住呼吸。
“抹平奉天。”
“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军旗。带回张学铭的首级。”
短短的两句话,直接给这场战争定下了基调。
这不是局部冲突,这是国运之战。
金谷碎太郎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机四溢。
他转头看向南次郎。
“陆军部立刻下达最高动员令。”
“第二师团、第五师团、第六师团,三大甲种师团,取消一切休假,全副武装离开驻地。”
“八万四千名帝国勇士,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踏上满洲的土地。”
南次郎重重地点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
“第二师团和第六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港口。”
“最多两天,他们就能完成登船。”
金谷碎太郎又将目光转向刚才那名海军中将。
“海军部。”
“联合舰队立刻出港。”
“上百艘运兵船的护航任务交给你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军舰的装甲去撞,也要把陆军安全送到大连和旅顺的滩头!”
“同时,联合舰队的舰炮必须对支那人的海岸线进行毁灭性打击。我要让张学铭的部队在看到我们的军舰时,就变成一堆碎肉!”
海军中将猛地并拢双腿,皮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联合舰队第一舰队、第二舰队已经生火待命。”
“长门号、陆奥号战列舰将亲自带队。”
“大日本帝国海军的巨炮,会把满洲的海岸线犁成焦土!”
土肥原贤二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一道道充满血腥味的命令,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三大甲种师团。
联合舰队主力。
这是足以灭掉一个中等国家的恐怖武力。
张学铭,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绝对的钢铁洪流面前,也只能被碾成齑粉。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传令兵们拿着盖满红章的命令,疯狂地跑向电报室。
一道道绝密电波从东京发出,跨越海洋,传向各大军港和兵营。
整个日本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
横须贺军港。
天空阴沉得要塌下来。
海风卷起巨大的浪头,狠狠拍打着防波堤。
港口内,密密麻麻的军舰一眼望不到头。
高耸的桅杆像是一片钢铁森林,粗大的烟囱里喷吐着浓烈的黑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长门号战列舰庞大的舰身在海水中微微起伏。
这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骄傲,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战舰之一。
舰桥上,联合舰队司令官举着高倍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远方。
港口的另一侧。
无数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正像黑色的蚁群一样,顺着舷梯涌上巨大的运兵船。
他们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的轰鸣声。
每一名士兵的步枪上都装好了刺刀,刺刀在阴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第二师团。
第五师团。
第六师团。
大日本帝国陆军中最精锐、最凶残的三把尖刀,已经彻底出鞘。
汽笛声突兀地拉响,撕裂了海港的宁静。
一艘接一艘的运兵船缓缓驶离码头。
在它们周围,驱逐舰和巡洋舰破开海浪,迅速占据护航阵位。
长门号战列舰的甲板上,巨大的双联装四百一十毫米主炮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粗壮得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炮管缓缓扬起,炮塔在液压机构的驱动下慢慢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穿透了重重海雾。
死死地对准了渤海湾的方向。
对准了大连海岸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