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柳赫尔号称有三十万大军,但实际上呢?”
张学铭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
“莫斯科现在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正在疯狂吸血,为了建设乌拉尔以西的重工业基地,他们不仅抽调了远东地区三分之一的精锐老兵,还把大量的后勤补给线切断了。”
“更致命的是粮食。”
张学铭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乌克兰和伏尔加河流域正在爆发大面积粮荒,饿死的人每天都在成倍增加。莫斯科现在的维稳压力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你们真以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斯大林有胆量在远东发动一场几十万人规模的全面战争?”
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这些情报太过具体,也太过骇人听闻。
如果这是真的,那苏联现在的处境,甚至比刚刚打完仗的奉系还要虚弱。
“大帅,这情报准确吗?”一名情报军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绝对准确。”张学铭的语气毋庸置疑。
他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凌厉如刀。
“远东特别集团军现在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他们在满洲里摆出大军压境的架势,根本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极限施压,逼我们就范!”
“只要我们后退半步,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扑上来吸干我们的血。”
“但只要我们敢拔刀跟他们对砍,最先崩溃的,一定是他们!”
张学铭的话,像一记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大动脉。
原本笼罩在指挥部里的恐慌情绪,瞬间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后的狂怒与战意。
王铁汉猛地一锤桌子,双眼血红。
“他妈的,差点被这帮老毛子唬住了!”
“大帅,您下令吧!只要您一句话,我这就带人北上,把满洲里对面的苏军阵地给端了!”
张学铭抬起手,压下了将领们的请战声。
“仗,不是这么打的。”
他转头看向施密特和兵工厂厂长。
“地下兵工厂的生产线绝对不能停。特种钢材的库存还能撑三天,那就全负荷运转三天。”
“原油配给重新规划,优先保障核心装甲部队的战备需求,其他非战斗损耗一律停止。”
接着,张学铭看向张学良和王铁汉。
“命令驻守奉天的特战营、重炮团,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命令铁路部门,连夜抽调所有能用的车皮,给我全部挂载到装甲列车上。”
张学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布柳赫尔想玩极限施压,那我们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我要亲自北上,去满洲里会会这个苏联元帅。”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到底是谁不敢开第一枪!”
指令一道道下达,整个指挥部重新变成了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将领们领命后迅速散去,各自奔赴岗位。
张学良深深地看了张学铭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防务交接。
就在指挥部里的人快要走空的时候。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李四,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张学铭的身侧。
他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有散去,但眼神却比在战场上还要警惕和阴冷。
“大帅。”
李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极其罕见的凝重。
“出事了。”
张学铭正在地图上标注满洲里的防线节点,头也没抬。
“说。”
李四凑近了半步。
“特别调查处刚刚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就在我们和日本人死磕,苏联人封锁边境的这两天里,奉天城内突然涌入了大批生面孔。”
“这些人不是日本人,也不是金陵的探子。”
李四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全是欧洲人。”
张学铭标注地图的红铅笔停顿在了半空中。
“有英国人,有美国人,还有几个身份不明的斯拉夫面孔。”
李四的眼神像是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他们打着记者、商人、甚至医疗顾问的幌子,分散住在奉天各大洋行和饭店里。”
“但我们的人发现,他们的行动轨迹高度重合。”
“所有人的最终目标,都在有意无意地指向同一个地方。”
张学铭缓缓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红铅笔。
“奉天地下兵工厂。”李四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学铭转过身,目光穿透了地下指挥部厚重的墙壁,仿佛看向了千里之外的奉天城。
正面的战场刚刚按下暂停键,看不见的暗战,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喉咙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