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铭喝了一口冷水,目光锐利如刀。
这是一场竞价围猎。
李四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学铭放下水杯,双手撑在桌面上。
如果只是英国人或者苏联人单线窃密,他们会选择长期潜伏,慢慢渗透,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一个初级技术员来打草惊蛇。
他们之所以动手杀人,还伪装成抢劫,是因为奉天城里的买家太多了。
张学铭的语气中透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英、美、日、苏。
多国情报人员同时涌入奉天,他们彼此之间也在防备、在竞争。
杀这个技术员,不是为了拿到核心图纸,而是为了向兵工厂里的其他工程师传递一个信号。
李四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阴狠。
他们在立威。
也是在开价。
没错。
张学铭站直身体。
他们是在告诉那些掌握核心机密的工程师,不合作,就是死路一条。
只要愿意合作,外面的洋行里有花不完的美金和英镑在等着他们。
这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拍卖会,拍卖的筹码,就是我奉军的重型坦克图纸和装甲配方。
李四的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大帅,我立刻带特别调查处的人回奉天。
李四的声音里透着浓烈的杀机。
管他是哪国的记者还是商人,只要是这几天进城的生面孔,我全部抓起来大刑伺候。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愚蠢。
张学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四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反驳。
你现在回去全城戒严,大肆抓捕洋人,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把暗战变成明面上的外交冲突。
张学铭看着墙上的满洲地图。
金陵那边正愁找不到理由在国际上抹黑我们,你把多国领事馆的人都抓了,正中他们的下怀。
而且,你抓得了外面的买家,抓得住兵工厂里的内鬼吗。
李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大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图纸偷走。
张学铭转过身,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既然他们想买,那我们就卖给他们。
李四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学铭没有理会李四的震惊,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快速写下了一道手令。
传我的命令。
第一,奉天兵工厂外围安保维持现状,内松外紧,给那些躲在暗处的鬣狗留出门缝。
第二,特别调查处奉天分部全体人员,换上便衣,给我死死盯住城里所有的洋行、六国饭店和地下黑市。
第三,任何人不得擅自抓捕间谍,只记录他们的接头路线、资金流向和联络人。
张学铭把手令拍在李四的胸口上。
我要把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连同他们背后的主子,一次性全部挖出来。
李四双手接过手令,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明白。
我这就去办。
就在李四转身准备离开指挥部的时候。
一名满身风雪的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码的加急电报。
报告大帅。
奉天急电。
通讯兵连气都喘不匀,声音都在发抖。
张学铭眉头微皱。
念。
通讯兵咽了一口唾沫,展开电报。
半小时前,兵工厂核心绘图室一名高级绘图员,在下班途经中街时,神秘失踪。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
通讯兵颤抖着补充了最后一句。
这名绘图员,昨天下午刚刚接触过重型坦克炮塔的装甲受力分析图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