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时苏联工业粗糙制造留下的阿喀琉斯之踵。
不仅如此,档案还详细记录了这列装甲列车极度恐怖的煤炭和淡水消耗量。
在这场暴风雪中,苏军的补给线早就被冻得像冰棍一样脆。
他们看似气势汹汹的越境炮击,实则是想速战速决,逼迫奉军让出满洲里火车站的控制权。
"虚张声势。"
张学铭睁开眼睛,退出了档案馆。
他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军大衣披在肩上,大步走出议事厅。
奉天火车站。
暴风雪肆虐。
狂风卷着雪花打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但在火车站的秘密站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千名士兵正在紧张地搬运弹药和物资。
在站台的正中央,停靠着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
"奉天一号"重型装甲专列。
这是施密特带领兵工厂的德国工程师们,耗费了无数心血连夜赶制出来的杰作。
车头被厚重的倾斜装甲死死包裹,连车窗都换成了带有射击孔的防弹钢板。
后面的五节车厢,分别加装了双联装高射机枪和105毫米榴弹炮。
整个列车就像是一座可以在铁轨上移动的钢铁堡垒。
谭海站在车头前,指挥着铁路兵做最后的检查。
看到张学铭的汽车驶入站台,谭海立刻迎了上去。
"大帅!特战营和重炮独立营已经全部登车!"
"弹药基数带了平时作战的三倍!"
"随时可以出发!"
张学铭踩着积雪,走到"奉天一号"庞大的车身旁。
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装甲板。
厚重,坚实。
这是东北军工体系在极度高压下压榨出的最新成果。
"上车。"
张学铭没有一句废话,直接顺着铁梯登上了指挥车厢。
李四和谭海紧随其后。
车厢内部宽敞,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满洲里周边地形沙盘。
几名参谋正在紧张地标注敌我态势。
张学铭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
"通知司机,拉响汽笛。"
"目标,满洲里。"
"全速前进。"
呜――
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撕破了奉天城暴风雪的夜空。
巨大的蒸汽机车喷吐出浓烈的黑烟。
车轮与铁轨摩擦,溅起一长串耀眼的火星。
"奉天一号"载着奉系最精锐的武装力量,像一把烧红的利剑,直刺北方。
与此同时。
满洲里边境。
风雪比奉天还要猛烈十倍。
整个世界都被白茫茫的雪幕遮蔽,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奉军边防团的阵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战壕里到处都是残破的肢体和烧焦的泥土。
边防团长趴在一段被炸塌的掩体后,死死盯着前方的风雪。
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那是刚才那一轮重炮齐射留下的后遗症。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步兵冲锋的脚步声,也不是骑兵的马蹄声。
而是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碾压大地的声音。
哐当,哐当,哐当。
金属撞击的巨响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边防团长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在漫天的风雪深处,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列体型远超常理的装甲列车。
车身上涂着巨大的红色五角星。
厚重的均质钢装甲在风雪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让人绝望的,是列车最前方那一座巨大的双联装炮塔。
那是两门直接从海军战舰上拆下来的130毫米重型舰炮。
炮管粗壮得像两根擎天柱,黑洞洞的炮口正无情地指着奉军的阵地。
苏联远东特别集团军王牌。
"红色风暴"号装甲列车。
它已经完全越过了国境线。
钢铁巨兽的钢轮碾碎了边境线上的界碑。
炮塔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风雪中,苏军的下一轮炮击,即将降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