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犹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在仰天咆哮。
连漫天的暴风雪都被这声汽笛撕开了一道口子。
安德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南方的铁轨线。
边防团长和所有奉军士兵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比刚才“红色风暴”号压境时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哐当!
哐当!
哐当!
铁轨发出剧烈的摩擦声,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在风雪中炸开,如同狂舞的火龙。
一头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钢铁巨兽,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硬生生撞碎了雪幕,冲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奉天一号”重型装甲专列。
漆黑厚重的倾斜装甲在风雪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车头前方的排障器像一把巨大的铲刀,将铁轨上的积雪和碎石粗暴地向两侧掀飞。
车厢上,一门门10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高高昂起。
双联装高射机枪的枪管在寒风中透着嗜血的寒芒。
这根本不是一列火车,而是一座在铁轨上全速冲锋的移动要塞!
指挥车厢内。
张学铭披着军大衣,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地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
他的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死死盯着前方那列涂着红色五角星的装甲列车。
“大帅,距离目标还有五公里!”
谭海大声汇报错报。
“四公里!”
“三公里!”
张学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李四站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呼吸粗重。
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
对面的“红色风暴”号指挥车厢内,安德烈脸上的傲慢已经彻底凝固。
他猛地扑到车窗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奉军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重型装甲列车?”
那厚重的倾斜装甲设计,那密密麻麻的火炮配置,甚至让安德烈这个苏联装甲兵指挥官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情报里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个怪物!
“刹车!”
“立刻刹车!”
安德烈疯狂地对着通讯器大吼。
刺耳的钢铁摩擦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红色风暴”号的车轮在铁轨上死死抱死,拖出长长的火花,庞大的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滑行了数百米才勉强停住。
与此同时。
张学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停车。”
嗤――
高压蒸汽从车底猛烈喷出,“奉天一号”同样在铁轨上拉出一道刺眼的火线,稳稳地停在了风雪之中。
两辆代表着当时最强陆地火力的钢铁巨兽。
在相距不到三公里的同一条铁轨上。
迎面相对。
风雪在两列装甲列车之间疯狂肆虐。
没有任何交涉的意图。
没有任何试探的动作。
在停稳的瞬间。
“红色风暴”号前方的130毫米双联装炮塔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炮管缓缓下压,死死锁定了“奉天一号”的车头。
而“奉天一号”上。
两门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塔也同时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穿透风雪,精准地对准了苏军列车的正中心。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风雪的呼啸和蒸汽机车沉重的喘息声在雪原上回荡。
张学铭站在窗前,目光穿过三公里的风雪,死死盯着对面的指挥车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主炮,互相锁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