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学铭的手腕稳如磐石。
猩红的酒液顺着杯口,倾泻而下,强行灌入白玫瑰的嘴里。
“咳咳咳!”
酒液呛入气管,白玫瑰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学铭松开手。
白玫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毯上,捂着喉咙拼命干呕,试图把喝下去的毒酒吐出来。
眼泪混合着口水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哪里还有半点交际圈女王的影子。
但毒药入喉即化,根本无济于事。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三天。
她只有三天的命了。
三天后,她就会像那些被她暗杀的目标一样,因为心脏衰竭而痛苦地死去。
张学铭重新坐回沙发上,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
“别白费力气了。”
“这毒药的成分,无非是提取自南美箭毒木的变种生物碱。”
张学铭划根火柴,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雾。
“很不巧,我手底下有全世界最好的德国药剂师。”
“这种毒的解药,我随时能配出来。”
听到“解药”两个字,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白玫瑰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张学铭的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军靴。
“少帅……救我……求求您救我!”
她不在乎什么党国大业,也不在乎什么情报处的规矩。
她只想活下去!
她还有瞎眼的老娘要养,她弟弟才刚上高中,她不能死!
张学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特工,眼神冷酷如刀。
“给你两条路。”
“第一,继续给戴笠卖命。三天后你暴毙,你那个在国立中学读书的弟弟,明天就会被装进麻袋,沉入玄武湖喂鱼。”
白玫瑰浑身一哆嗦,眼中的恐惧更加浓烈。
“第二,做我的眼睛。”
张学铭的皮靴轻轻挑起白玫瑰的下巴。
“你活,你全家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心理战。
在底牌被彻底看穿,生死被完全掌控的情况下,白玫瑰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我选第二条!”
白玫瑰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得嘶哑。
“少帅,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求您放过我弟弟,给我解药!”
张学铭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很好。”
“现在,告诉我。”
“戴笠和金陵的那位,明天到底准备了什么戏码。”
白玫瑰跪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战栗,将情报处最高级别的绝密和盘托出。
“明天的全国统一和平会议……根本不是为了给您授勋。”
白玫瑰的声音还在发抖。
“军政部已经连夜起草了一份绝密文件。”
“《全国陆军整编方案》。”
张学铭微微眯起眼睛。
白玫瑰继续说道:“这是金陵高层准备的‘削藩’最终草案。”
“他们要在明天的会议上,联合各路军阀,以大义和国家统一的名义,逼迫您交出东北兵工厂的控制权,并将东北军强行缩编。”
“会场外围,已经暗中调集了最精锐的中央军教导总队。”
“一旦您在会议上拒绝签字……”
白玫瑰抬起头,看着张学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就会以破坏和平的罪名,将您就地扣押,彻底剥夺您的兵权!”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座钟在滴答作响。
削藩?
张学铭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转,随后缓缓吐出。
冷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