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必须深挖到地下十五米以上,用钢筋水泥加固,呈丫字形或u字形结构,防止炮弹冲击波和毒气。”
“等日军的炮击结束,步兵开始冲锋,爬上山顶的那一刻。”
张学铭的眼中猛地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我们的部队再从坑道里钻出来,用机枪和手榴弹,把他们全部赶下山去!”
薛伯陵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纸,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拉风箱。
绝妙!
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这种战术不仅能最大限度地避开日军的炮火优势,还能在近战中发挥出奉军自动火力的绝对压制力。
“大帅,这……这图纸是哪来的?”薛伯陵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你不用管。”
张学铭冷硬地打断了他。
“我只问你,能不能在日军总攻前,把这套体系挖出来?”
薛伯陵猛地挺直腰板,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能!”
“就算让弟兄们用指甲刨,我也一定把这坑道挖通!”
张学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李四。
“反斜面战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张学铭盯着李四的眼睛。
“主力藏在地下,表面阵地就成了瞎子。”
“我们需要有人留在正斜面的观察哨里,引导后方的炮火反击,并且在日军冲锋时,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留在正斜面观察哨里的人,将要承受日军上千门重炮的地毯式轰炸。
十死无生。
李四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上前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按满血手印的纸,双手递给张学铭。
“大帅,特战营三百名弟兄,已经签好了生死状。”
纸张上,那一个个鲜红的指纹,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我们特战营,就是大帅钉在第一线最深的那颗钉子。”
李四咧开嘴笑了,笑容中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狰狞。
“只要还有一个弟兄活着,日军的动向就休想瞒过总指挥部!”
张学铭接过那叠生死状,手指微微有些用力。
他看着李四那张熟悉的脸,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
战争,从来都是要用人命去填的。
“活着回来。”
张学铭拍了拍李四的肩膀,只说了这四个字。
李四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所。
门外,风雪依旧在肆虐。
三天后。
鸭绿江上空。
一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侦察机在云层中穿梭。
飞行员紧紧握着操纵杆,护目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土地。
按照情报,这里应该有密集的村庄、工厂和严阵以待的奉军阵地。
但是此刻,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幅让他毛骨悚然的画面。
没有炊烟。
没有灯火。
没有半个人影。
所有的桥梁都被炸断,所有的房屋都被烧毁。
长达五十里的江岸线上,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漫天飞舞的大雪。
仿佛这是一片被死神彻底接管的无间地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