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快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塘沽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学铭,如果情报准确,那我们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我建议立刻收缩防线,把长城一线的部队全部撤回北平,依托城墙进行死守。”
“只要我们在北平拖住日军主力,金陵方面迫于国际压力,绝不敢见死不救。”
张学铭冷冷地看了张学良一眼。
“依托城墙死守。”
“你指望北平那几百年的破砖烂瓦,能挡住日本人的舰炮和重磅航弹。”
“还是你指望金陵那个光头会派中央军来救我们。”
张学铭一把推开张学良,走到桌前。
“金陵巴不得我们和日本人同归于尽。”
“把几十万部队塞进北平城,那就是给日本人当活靶子。”
张学铭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冷酷得像是一台机器。
“传我的命令。”
“第一,长城防线留下两个团的兵力,多插旗帜,多设假阵地,给西义一制造我们还在死守的假象。”
“第二,所有主力部队立刻脱离接触,轻装简从。”
“第三,放弃北平。”
这句话一出,整个指挥部仿佛炸开了锅。
“放弃北平。”
“大帅,这万万不可啊。”
“北平可是故都,一旦丢了,全国的舆论会把我们骂成卖国贼的。”
张学铭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勃朗宁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声闷响,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舆论能杀鬼子吗。”
张学铭的眼神犹如饿狼般凶狠。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死守北平,除了多添几十万具尸体,没有任何战略意义。”
“真正的战场,不在北平,在天津,在塘沽。”
张学铭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
“主力部队立刻通过平津铁路,全速向天津方向转移。”
“我要在塘沽的烂泥滩上,给日本人的海军放放血。”
没有人再敢说话。
张学铭用一场又一场血淋淋的胜利,在军中树立了绝对的独裁威望。
他的命令,就是军令。
夜幕降临。
北平火车站灯火通明。
无数全副武装的奉军士兵在军官的喝骂声中,沉默而迅速地登上一列列闷罐车。
沉重的军靴声踏在站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音。
站台外围,北平城内的各方势力探子和金陵的特务们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与窃喜。
“快,给金陵发报。”
一名戴着礼帽的特务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张学铭在喜峰口虽然打赢了,但他害怕日军报复,正在连夜弃城逃跑。”
“北平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在这些人眼里,张学铭的撤退就是怯战。
很快,关于东北军放弃北平、不战而逃的消息,就会通过电波传遍全国。
张学铭并不在乎这些。
他正站在一列经过特殊改装的装甲专列车厢内。
车厢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天津卫及塘沽港口沙盘。
李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汇总上来的情报。
“大帅,特战队已经提前一步进入天津租界。”
“日本特高课在天津的活动极其猖獗,他们正在暗中收买地痞流氓,准备在港口制造混乱,迎接日军登陆。”
张学铭盯着沙盘上塘沽港那条狭长的海岸线。
“告诉特战队,不用留活口。”
“天亮之前,我要天津租界里的日本特务,连带那些汉奸,全部变成下水道里的死尸。”
“是。”李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转身大步离去。
汽笛声撕裂了北平的夜空。
专列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钢铁摩擦声。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头在黑夜中咆哮的钢铁巨兽,顺着铁轨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北平古老的城墙在夜色中迅速向后退去。
张学铭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张冷酷到极致的面庞。
车厢的缝隙里,隐隐透进来一丝风。
那风里,已经没有了北方的干冷。
而是夹杂着渤海湾特有的,咸腥的海水味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