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铭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沙盘上代表南方的广袤区域。
“炸死他们容易,但接管南方需要时间。”
“我现在没空去南方跟那些杂牌军打治安战。”
张学铭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最东侧的海岸线上,那里代表着渤海湾和黄海。
“日本人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动了。”
“东京绝不会咽下关东军全军覆没的这口气,下一次来的,就不是十万人了。”
张学铭转过身,目光冷酷如刀。
“我要的是一个绝对稳定、资源高度集中的北方大后方。”
“留着金陵那个空壳子,让他们在南方继续当泥菩萨,替我挡住那些无聊的政治口水。”
“传我的命令,立刻向全国明码发报!”
张学铭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第一,从即日起,黄河以北所有军政、财政、人事大权,归属奉系绝对自治。金陵政府不得插手半点!”
“第二,金陵方面必须在三日内,交出策划暗杀事件的幕后真凶,公开枪决,以谢天下!”
“第三,金陵必须通电全国,承认此前对奉系的所有指控皆为受人蒙蔽的污蔑!”
张学铭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语气森寒。
“在通电最后加上一句。”
“今天奉军投下的是传单,是为了给全国同胞留一线和平的希望。”
“如果金陵统帅部三天内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三天后,飞临金陵上空的轰炸机群,投下的将是足以把整个金陵抹平的高爆航弹!”
“勿谓之不预!”
李四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少帅!”
这份被称为《和平通电》的电报,以光速传遍了整个中国,甚至传到了大洋彼岸。
这不是谈判。
这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张学铭把刀架在了金陵政权的脖子上,逼着他们自己把脸伸过来挨巴掌。
金陵防空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最高领袖看着电报上的每一个字,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张学铭不仅要拿走整个黄河以北的控制权,还要他亲自低头认错,甚至要他杀自己人来平息怒火。
这等同于签下城下之盟。
何部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委座……张学铭这是在逼宫啊!我们绝对不能答应,一旦答应,统帅部的威信就全完了!”
“不答应?”最高领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何部长,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答应,三天后张学铭的炸弹就会落到你我的头顶!”
“连十万关东军都被他像杀猪一样宰了,你拿什么去挡他的飞机和坦克!”
何部长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吃人般的目光。
最高领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防空洞里浑浊的空气。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张学铭卡死了他的命门。
传单已经彻底摧毁了统帅部的大义名分,如果不按照张学铭的要求交出替罪羊,全国的舆论就能把金陵政权生吞活剥。
更何况,头顶上还悬着随时可能落下的高爆航弹。
生存还是毁灭。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最高领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防空洞里的众人。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戴先生身上。
戴先生浑身一僵,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是要找人背黑锅的眼神。
最高领袖的面色惨白如纸,但声音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酷。
“张学铭要真凶。”
“那我们就给他真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