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个机会?”林清儿本就压着一肚子火气,听见这轻飘飘、不分是非的劝解,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怒火彻底翻涌上来。
林清儿转身,直接开口怼了回去:“肖云峥,你是不是有病?”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这么擅长宽容、这么会共情,干脆别当兵保家卫国了,乐山大佛的位置都该换你去坐!”
“整日端坐,普度众生,最是适合你!”
林清儿继续说道,
“人可以有同情心,善良是好事,但绝不能滥用同情心!你的善良如果不分对错、不辨是非,那就是懦弱,就是帮凶!”
“不是所有的过错,都能凭着一句轻飘飘的我错了、我知道了,就一笔勾销、烟消云散的!”
这一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肖云峥浑身一僵,嘴唇微微张着,竟是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心知肚明,自己理亏,也明白唐裕寒的委屈。
他这次回来,是回来收拾东西的,三天后,他便要赴西南驻地了,归期不定。
“嘭”的一声巨响!
门重重合上,
冰冷的门板,冷硬的态度,直白又决绝。
肖云峥静静伫立在寒风里,心底的疲惫与无力更是层层叠加。
他只能缓缓垂下眼眸,眼底的光亮尽数熄灭。
良久,他转身默默离去。
空旷的院子外,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唐峰,还有他脚边那一摞鼓鼓囊囊、装满钞票的黑色包裹。
冷风呼啸而过,
唐峰佝偻着脊背,呆呆站在原地,满心茫然。
他本以为带着钱上门道歉,趁着跨年团圆的好日子,总能求得家人原谅,挽回几分亲情。
却没想到,钱送不出起,歉道不成,反倒彻底闹僵,
众叛亲离、无人理会,也是他自作自受。
……
屋内,暖意融融,灯火明亮。
方才院中的风波、争执与怒火,半点没能影响屋内的温馨氛围。
桂姨坐到餐桌旁,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焦灼与怒气,眼底满是平和松弛。
客厅里多了一个电视机,
这是唐裕寒昨天添置的新物件,
八零年代的稀罕好物,跨年团圆正好给家里添点新气象。
调试好线路、调好频道,屏幕瞬间亮起雪花,紧接着,一段经典的老相声缓缓传出。
欢快的相声台词萦绕在屋内,
林清儿端起碗筷,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桂姨跟着电视里的节奏轻轻笑着,偶尔点评两句老艺术家的功底,屋里笑声阵阵,
现代的跨年晚会越发花哨浮躁,又是机械舞表演,又是花样歌舞,看似热闹非凡,实则空洞无味,
翻来覆去就是包饺子、歌颂领导。
反倒是老一辈的经典相声,百听不厌,朴实真诚,越品越有味道,藏着最纯粹的年味与欢喜。
唐裕寒夹起一块酥肉放进碗里,看着身旁安然浅笑的林清儿,听着耳边欢快的相声,心底无比安稳。
新的一年,只求家人平安顺遂,岁岁安然。
……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林家老宅,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番光景。
同样是跨年夜,同样是团圆饭,林家的屋子却死气沉沉,冷冷静静,半点新年的喜气都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