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精心烹制的年夜饭,鸡鸭鱼肉、荤素小炒、汤菜主食,连同碗筷、盘子、酒杯,尽数被她掀翻在地。
滚烫的汤汁泼洒满地,饭菜碎渣散落一地,瓷碗碎裂的脆响接连不断,刺耳至极。
好好一桌热气腾腾、年味十足的团圆饭,瞬间变得狼藉一片、狼狈不堪。
“啊啊啊——!”
一旁年幼的林翔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即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林福生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与惶恐。
他看着哭闹不止的小孙子,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紧绷的神经彻底垮了。
王德芬喘着粗气,环视一圈脸色各异的林家人,眼神蛮横,底气十足地高声嚷嚷: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你们林家老的少的,现在哪个能顶事?现在哪个不靠我撑着?”
“以前林秀珍压着我,现在她的厂子被税务查了,自顾不暇,说不定哪天就进去了!”
“林程马上就要复员了,去一个芝麻大的地方,后面我也指望不上他”
自打林贵受伤后,已经两个多月没往家里拿一分钱工资,
家里开销、孩子花销,现在全靠王德芬去当保姆挣钱。
“你们一个个没本事、帮不上忙,还好意思给我甩脸色?”
“我王德芬受够了!从今往后,谁也别想拿捏我!”
一番话怼得林贵哑口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满心憋屈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德芬现在蛮横归蛮横,可手里攥着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谁也奈何不了她。
王德芬看着众人蔫头耷脑、不敢反驳的模样,心里越发得意解气,冷哼一声,转身端起厨房那一锅香气浓郁的红烧肉,走进主卧,狠狠甩上门,咔嗒一声反锁,彻底不理会外面的烂摊子。
满地碎瓷残羹、油污汤水,冷风穿院而过,吹得人心头发凉。
林贵站在狼藉的院子中央,望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
最终只能默默弯腰,拿起扫帚簸箕,一点点收拾满地残局,动作沉重又落寞。
林二婶小心翼翼搀扶着脸色惨白、腹痛未消的徐雅,慢慢往隔壁自家小院走,一路轻声细语安抚,生怕她动了胎气。
林福生蹲在地上,伸手紧紧抱住哭闹不止的小孙子,笨拙地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哄着,
好好一个阖家团圆的元旦跨年夜,变成了这样。
林程被带走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人传来半句口信。
徐雅躺在床上,双眼红肿不堪,
她心里越来越慌,越想越害怕。
再也坐不住的徐雅,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起身穿上厚棉袄,径直往部队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林家,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致。
院子里,王德芬搬着小板凳,懒洋洋地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嗑瓜子,神态悠闲自在,半点担忧都没有,
瓜子皮被她随手吐了一地,看着沉默伫立的林贵,她眼底满是不屑与得意。
林贵盯着她这幅事不关己、肆意妄为的模样,积压一夜的怒火与憋屈终于彻底爆发。
他大步上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又带着极致的愤怒:
“王德芬!你到底去不去巡查队把事情说清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