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雅迟疑片刻,随即心底一松,肖云峥这是松口了。
她一步一挪跟着肖家人走进暖和的堂屋。
张淑琴连忙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她再对林家人不满,也不至于看着一个孕妇受难。
林家人的事怎么这么多了,没完没了了。
厌烦归厌烦,但是在自己家里,她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到。
肖云峥独自上楼进了书房,拿起桌上的座机,给西南军区那边打电话说明情况。
“报告首长,原定明天到岗报到,需要延后两天动身,相关交接文件我后续邮寄补齐。”
挂断电话,他靠在书桌边,指尖使劲按着发胀的眉心,心里乱糟糟的。
没过一会儿,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声,王平风尘仆仆推门进来。
他整个人看着疲惫不堪。
这段时间他家也是鸡犬不宁,工厂被税务稽查,天天对账接受核查,一堆烂摊子还没理清,现在又冒出林程打人被扣押这件事,一桩桩烦心事堆在一起。
一进门看见坐在堂屋哭红双眼的徐雅,王平太阳穴突突直跳,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她胳膊:
“徐雅,跟我回家,别在肖家添乱,别耽误肖团长的正事。”
徐雅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迸发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她右手飞快伸进棉袄内侧口袋,再抬起来时,一把泛着冷光的医用手术刀被她紧紧攥在手里,锋利的刀刃直直对着自己的脖颈。
屋里瞬间死寂一片。
张淑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肖青山猛地站起身,大气都不敢喘;
王平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浑身紧绷。
徐雅是医生,太清楚人体致命要害在哪,握着手术刀的手稳得吓人,半点没有普通人寻短见的慌乱,声音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寒:
“我不跟你走。今天要是没人出面救林程,我就死在肖家,一尸两命,到时候所有人都别想安生。”
王平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连忙扭头看向张淑琴和肖承越:
“阿姨,承越,麻烦你们两个好好看着她,千万别让她冲动做傻事,我和云峥上楼谈两句。”
两人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围在徐雅身边,
肖云峥背影透着几分沉闷孤单。
木门轻轻合上,隔开楼下压抑的哭声,
王平拉过一把木椅子坐下,没有拐弯抹角,一开口就直戳心底:
“肖大哥,我问你一句实在话,你心里是不是还喜欢林清儿?”
肖云峥靠在窗台的手指猛地收紧,
肖云峥知道王平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林清儿将来政审的那些事。
“我知道清儿早就把户口从林家迁出去了,按规矩查林程的案子,按理说牵连不到她头上。
但你刚刚也亲眼看见了徐雅现在这个样子,真把她逼急了,什么出格的事都做得出来,
一旦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林清儿安安稳稳的读书日子也全毁了。
肖云峥缓缓转过身,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这件事我该办的都办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