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匆匆的洗了衣裳,洗完了晾好,便是心神不宁的往自己的寝屋走去了。
其实时芙现在也发现了,殿下能喝她的药,能上她的床榻,其实并不排斥自己的亲近,也不嫌弃自己的身子。
他大抵是不想要她牺牲到了这样的地步,所以一直不肯亲自喝。
可是……这是她自愿的呀!
时芙想起从前几回,就算是自己惹恼了殿下,可当她主动示弱,殿下却都会心软。
想必这一回也是一样的……
时芙回到了屋子里,忽然便翻出了一个宽大的锦盒,那是殿下除夕夜送给她的衣裳。
她娘从前绣的,殿下千辛万苦寻回来的衣裳。
时芙想着,指尖轻轻拂过衣摆的大片刺绣,心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缓慢咬紧了唇瓣。
唇瓣被她咬成了红艳艳的颜色,眼波潋滟,连带着颊边都浮起了粉。
……………
裴执玉这日下朝后,被皇帝在宫里留了小半日,等他出宫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暮色四合,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他回了王府,便见院子里头空落落的,没有瞧见时芙的人,等到了书房,也不见她的出去。
裴执玉以为她是去陪着小宝,于是也没说什么。
公务正忙,他在书房处理了今日的公文,才回了寝卧。
一脚跨过门槛,幽暗的寝卧灯影幢幢、明明灭灭。
耳畔传来细碎的窸窣,是衣料轻轻摩擦的声音。
裴执玉循声抬起眼眸,在一片朦胧昏黄的烛光中,瞧见的便是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
烛火拉长她纤细的影,金线绣成的鸾凤在烛下流转微光。
那是她母亲绣出的衣衫,是他在除夕夜送她的那件。
一切像是一场梦。
暖光融融,女人立于烛影深处,高髻挽得齐整,珠翠垂落轻晃。
“殿下……”
她在轻轻的唤他。
走得近些,才见烛火映照在时芙略施粉黛的面容上,光影随着她圆润耳垂上的耳铛在轻轻的晃。
她正静静的望着他,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微张的唇瓣一点胭脂,是恰到好处的娇艳。
可裴执玉又清晰的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男人风眼深深,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与她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便这样看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目光沉静而绵长。
“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叫人的喉头莫名浮起一丝痒意。
时芙仰头看他,眼眸里是盈盈的水光。
只见她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殿下寻回来的衣裳有些大了,不是奴婢的尺寸……”
“只怕奴婢一放手便要松了。”
裴执玉审视的眼眸一点点往她的身上扫去,这才注意到她的衣裳没有系紧,宽大的衣裳堪堪掩住她玲珑的身段。
而时芙的双手便紧紧的捏在自己的前襟,她紧张到轻颤的指尖都泛起了粉,好似这身上的衣衫随时便要摇摇欲坠了一样。
裴执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本王的不对。”
只见眼前的女人楚楚可怜的看着她,含了春水的眼眸里满是茫然无措——
“那殿下能不能帮帮奴婢……”
偌大的寝卧好似霎时安静了下来。
男人的呼吸逐渐沉了。
浅薄,拙劣,明晃晃的勾引。
一眼便叫人瞧出她并不纯良的意图。
可裴执玉还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咬上了钩。
他的大步就这样往前一迈,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近在咫尺。
近得都能闻见她身上甜腻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