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又按照此次灾情的标准,重新完善了应急体系。
众人听完,都沉默起来,尤其是听到那一组组怵目惊心的灾情数据。
沈刺史经验丰富,他深知大涝过后最可能有大瘟疫发生,如此看来,眼前的难关还远远没有结束,他开口问道:“李中郎有什么话没得?”
“灾民安置是首要,重建工作也要进行,但现在首要防御的是灾后恐有疫情。”
沈刺史欣慰地点点头,“嗯,你继续说,有什么好的见解没有?”
“哦,这方面,云溪县主应该也是很有发权的嘛。”
众人都微笑起来,沈刺史又说:“那请云溪县主先说说,然后李中郎来补充。”
大家纷纷附和,姜伴在人群中和李昭北对视了一眼,然后她大方地起身,侃侃而谈。
“洪水过后几乎必然要爆发大范围疫病,我之所以说是必然,原因有四,一是尸体严重污染水源,洪水不仅冲毁了庄家,还有人畜尸骸,它们浸泡在水中,久存腐坏,所谓:尸骸漂流,井渠秽浊,疫气大行。”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入口的水越是不能直接饮用,目前安陆郡的安置点一直都是烧水饮用的,但远离这里的地方,却难以保证。”
沈刺史开口吩咐道:“记录下来,会后迅速颁发命令至各地,指派监督和医者随行,执行政令。”
“是。”
沈刺史又让姜伴继续说。
姜伴:“二是流民大范围聚集在临时窝棚,都是在仅有的高地,便会拥挤潮湿、排泄物汇集、无干净饮水,蚊虫、鼠类泛滥,交叉传染极速扩散,危矣。”
一众官员们都有点尴尬,这云溪县主怎么这么堂而皇之的就把排泄物说出口了。
沈刺史脸色一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去在意这些,他直接问:“这一条,大家有什么好的解决建议。”
“怎么?都不好意思说话了?洪水会因为你们的矜持就不来祸害百姓吗?疫病会因为你们避而不谈就放过大家吗?”
自然是不能的,众人一时间有些羞愧,李昭北忽然回答道:“指定排泄区域,划区而治,安排人日日清理、焚烧,这样可以吗,姜大人?”
大家皆看向姜伴,中郎大人这是护上了?
王清野也跟着开口说道:“设立义诊馆,如有痢疾、霍乱样时行吐泻,第一时间送诊,邻里监督,延报瞒报者连坐。”
他语气霸道身形高大魁梧,颇有几分将军的杀伐之气,在一众文官中格外突出,好些人面面相觑:差点忘记了,王家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是云溪县主的大师兄啊。
姜伴:“湿热斑疹、伤寒、疟疾,皮肤溃烂、疮毒等等情况也极易发生,都要来看诊的。”
谢兰亭起身,缓缓说道:“众位大人,我可以从书院调派人手,把这些症状绘画和书写下来,方便官府分发到各处,广而告之。”
他一本正经地看向姜伴:“届时,还请师妹可以指点一下,尽量用最平实易懂的语来描述。”
沈林致嘴角一抽,王清野也就罢了,谢兰亭你一贯是最沉稳的一个,怎么也这样,这一个个都在这儿师妹师妹的,没看到李昭北脸色都要臭了吗?
不过给师妹撑腰嘛,怎么少得了他呢?
“姜师妹,还请继续。”
姜伴点点头,又说:“三是现在农田尽数淹没,存粮泡水会霉变,灾民缺粮少食,身体抵抗力低下,轻微湿毒即可演变成大范围疫疠。最后就是天气闷热积水,腐殖物发酵,疫气蒸腾,夏季本就是疫灾高发时段。”
沈刺史无语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李昭北沉声道:“刺史大人,遣巡官下乡踏查,统计溃堤、毁屋、淹田、死亡、流民数量,这些非一日之功,若是先表后赈怕是来不及。”
郡太守带着循循善诱地口气,客气地问:“李中郎的意思是想要沈大人先开仓后上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