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致祭,礼始!”
使臣登上祭台,正中跪拜,燃烛焚香,袅袅不散。使臣双手执香,三拱手,三上香,礼毕,使臣接御制祭文,附身展开,然后朗声宣读,语调悲悯,哀而不泣,庄重又不凄楚。让人闻之落泪,阵前厮杀之场景历历在目。
祭文宣读完毕,使臣三跪九叩,一拜山河忠骨、无畏守护,二拜殉国赤诚、忠肝义胆,三拜万古英魂、无愧家国。
不知何时,外围来了无数的大盛百姓。
全体军民、无分身份,尽数跪拜于台下,俯首叩拜,旷野之上,除了风,只有衣袖起落的轻响。
送、忠魂。
烈风卷过,枯草簌簌作响,似是万千亡魂无声的回应。
所有人,都觉察到了,默契地望向风吹来的方向。
……
姜伴看到李昭北和王清野默默地将一件件私有的物品放置在墓碑前面,沈林秀和谢临鱼左右扶着她,温声道:“盼盼,你身子重,咱们还是回去吧。”
姜伴点点头,并未坚持。
这场战争,都督府所有幢主之上的将领全部罹难,他们好些都是和夫君和大师兄并肩作战过的,为他们挡过背后的冷箭,为他们扛过前方的乱矢,过往不可追述,他们为大盛的牺牲是实打实的。
不论什么时候,世道都是弱肉强食,落后,就一定会被欺负。
姜伴回到家,等了很久,才等到回来的李昭北。
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吃饭,安静地陪着彼此。
而这样的一幕,也不约而同地发生在司州府每一户家里。
……
三日后。
谢临鱼来找姜伴,给她说了圣旨的旨意,一切基本如臻安郡主所料,再过一个月,沈大人就要交接公务,然后启程回京都了。
姜红泥看了姜伴一眼,问:“那姊夫和阿姊呢,也要回京都吗?”
姜伴摇摇头。
谢临鱼揶揄地笑了。
“中郎大人心疼他媳妇怀了身孕,特意请旨,一切封赏等五个月后再说。”
“五个月?”
谢临鱼:“是呀。”
她摸摸姜伴的肚子:“这不还有四个月要生了嘛。”
四个月……
姜伴:额,李昭北那日呢喃的四个月不会是这四个月吧。
她忽然有点脸红,忙短期茶杯掩饰。
谢临鱼和姜红泥却齐齐凑到近前来看。
谢临鱼:“咦?某人幻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姜红泥:“确实红了。”
姜伴:“讨打啊你俩,我现在可是孕妇,小心我讹上你们。”
谢临鱼立刻“讨饶”:“哎呦喂,中郎夫人可快快饶了我,否则我要受罚,我夫君还要被中郎大人罚,哎呦,亏了亏了。”
三人凑趣地笑了。
……
沈林秀那日远远驻足看了王清野一会儿,没有打扰他便离开了,这一日,是王清野主动来拜访的。
沈夫人让借故让两人去院子里逛逛,沈林秀这才有机会和他叙话。
“我有些抱歉,之前说好了给你时间,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赶到这一步了。”
王清野闻,直接停住脚步,他看着她坦荡英气的眉眼,忽然开口道:“该说抱歉的是我,其实我心里早有了选择,只是面上还放不开。”
“我没你清晰坦荡,甚至逃避退让,实在是对不住你。”
沈林秀神色诧异:他怎么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