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的呼吸重新恢复了均匀。

针扎了进去。

很轻。很浅。只进了两毫米。

凹槽里的生物碱顺着针孔进入皮下。然后是血管壁。然后是血液。

她数了五秒。拔针。

入针点只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小点。一个小时之后皮肤会自行回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娜塔莎把针擦干净。放回帆布袋。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

搪瓷缸子。她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外壁。在里面灌了点暖水瓶里的水。重新盖上盖子。放在桌上。

好像谢尔盖喝完茶之后自己倒了杯水又睡着了。

窗户。她把窗户推回到原来的位置。留了一条跟下午一样宽的缝。

最后看了一眼谢尔盖。

他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到明天上午这种起伏就会停止。

娜塔莎从窗户翻了出去。

沿着水泥檐横移回走廊窗户。翻进来。关窗。

走廊上还是空的。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锁门。

把帆布袋塞进衣柜最底层。

坐在床边。

三个名字。

第一个。波利斯。划掉了。

第二个。谢尔盖。明天上午划掉。

第三个。尼古拉。通讯专家。住在招待所一楼。

最后一个了。

时间还有一天。

娜塔莎脱了鞋。把双脚缩到床上。

她的右手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攀爬水泥檐时磨出来的。

她捏了捏手掌。不疼。

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尼古拉了。

这个人跟前两个都不一样。通讯专家。不出门。整天待在房间里捣鼓他那台短波收发机。

他的房间在一楼。窗户面对后院。后院有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死胡同。

一楼的窗户好翻。

死胡同没有路灯。

娜塔莎闭上眼。

明天。

把最后一个名字划掉。

然后带着三份投名状去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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