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再度屈膝一礼,轻步退出书房。
殿内重归清净,李泰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承乾:“荷花赏不成了,晚饭也用不着我管了。”
李承乾毫不在意地说道:“放心吧,区区小事,何须担忧?东宫是我说了算,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泰闻,脸上笑意微微收敛,坐直身子,神色添了几分郑重:“你只当是小事,可在宫中规制、朝堂礼法眼里,这可不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李承乾见他正色,也收了嬉闹神情,静静听他细说。
李泰低声缓道:“原本这个事不大,但倒霉的是现在阿爷正在气头上,就怕阿爷会借题发挥,咱俩可有苦果子吃了。”
“嗯。”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没事儿,他若以此发难,我自会一力承担,绝不至牵累于你。”
李泰直眉愣眼地盯着李承乾的脸看了半天,好像自从从两仪殿出来,李承乾提起皇帝就是“他”“他”的,莫说“父皇”连一句“阿爷”都没有。
可见他心里郁着气,这父子俩要是不和解,倒霉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天子和太子要是一起耍脾气,那岂不是谁沾边谁遭殃?
李泰苦笑两声,离他们俩最近的人应该就是自已了,我天爷,得赶紧把他们父子俩劝好。
“哥,咱们先去向阿爷赔罪吧。”李泰脸皮略僵紧地笑着:“把阿爷哄好了,那就什么事都不是事了,对不?”
“不去。”李承乾的脸“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左肩还在隐隐作痛,怎能忘得了那无情的一脚?
当时如果不是自已情急之下起身去扶李泰,这一脚极有可能会踢在头上,这个力度大概率会出现什么后果,谁心里都清楚。
“哥”李泰可怜兮兮地望着李承乾,弱弱地说道:“凭良心说今天是你不对,若不是你把阿爷气得方寸大乱,阿爷也不会失了分寸。”
“好,是我错!”李承乾气得面皮涨红,恨恨地一拳砸到书案上:“是我错,他只管杀了我便是。”
李泰望着他双目泛红、戾气翻涌的模样,心底轻叹一声,彻底歇了即刻去请罪的念头。
他太了解李承乾的性子了,看似沉稳克制,骨子里却最是执拗刚烈。
眼下李承乾情绪激荡,满心都是怨怼,就算自已强行拖拽着他去两仪殿,也只会是火上浇油。
一个盛怒未消,一个满心不服,父子二人见面,非但不可能低头和解,反而会借着东宫账目这件新由头,再度爆发争执,到时候局面只会更难收拾。
李泰放缓神色,不再提请罪之事,温声道:“这时候兕子和妞妞也该睡醒了,把他们都叫过来,咱们去湖心殿赏荷花、坐画舫游湖,好不好?”
“嗯。”李承乾胸口起伏,翻涌的情绪很难压制,他勉强点了点头。
情绪自已慢慢调节,无论如何不能扫了他们的兴。
李泰一摆手,云海急忙躬而退。
李泰看向门口,东宫这边有他安抚,不知道两仪殿那边有没有人劝慰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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