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那态度宁可娶条母狗,都不娶阎婉,更何况还有个说什么都不同意的李承乾。
想起在骊山之时,李承乾为了不议这桩亲事,竟然直接一句:“我看上了。”李世民不由得一下笑出了声。
长孙无忌一看果然没白撺掇,这桩亲事有希望。
“辅机,你就这么看好阎婉?”李世民微眯着眼,脸上虽没有太明显的笑意,可也不那么冰冷。
长孙无忌神色郑重地说道:“古之王侯娶妻,不求艳色、不贪家世,唯求四者:贤以立身,哲以明事,善以持家,雄以担难。”
“嗯。”李世民轻轻地点了点头,道理讲的不错,问题是阎婉好像一个字都不沾边。
贤说的是端庄,她跟个疯子似的,人乱跑、话乱说,哪里端庄?
哲说的是聪明,她蠢出世纪新高度了,她最多是耍耍小聪明,还耍不太明白。
善说的是宽厚,她对自已的父亲和大伯都当众吼叫,对别人能宽厚到哪儿?
雄说的是勇敢,她那叫勇敢吗?她顶多能算得上是缺心眼。
“贤、哲、善,这三点哪家贵女也不差,难得就难得在一个雄字上。”
长孙无忌笑呵呵地说道:“我最看中阎婉的就是那孩子有胆气、勇敢,性子虽有些跳脱,却也不失可爱,成了亲自然就端庄守礼了。”
“这个八字先让礼部议过再说。”李世民转而随口提起先前殿中争议:“说起青雀,他向朕进,欲将夷男的两个儿子都册封为小可汗,此事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闻眸色微亮,当即表示赞同,语气笃定:“此策堪称深谋远虑,极为妥当。”
他条理清晰,徐徐剖析其中利弊:“薛延陀日渐强盛,真珠可汗将二子分治南北,册封其二子为小可汗,便是以朝廷名义认可其分治格局。”
长孙无忌继续道,“一来可离间薛延陀内部,令二子各自恃宠、相互制衡,久而久之必生间隙,无力统一部族南下扩张;二来可彰显大唐天朝上国的包容威仪,恩威并施,收拢边疆诸部人心;三来能以分化之策弱化边患,不动刀兵便可稳固北疆安稳,是上上之策。”
李世民听罢,默然颔首。
长孙无忌说着话锋一转,“惠褒年纪轻轻便能看透边疆局势、洞悉制衡之术,这般聪慧擅谋、布局长远,可见他天姿卓绝、心怀天下,定然是个有大志向的人。”
李世民自然听得懂这极为显眼的话外之音,长孙无忌时刻担心的就是李泰有谋嫡之心。
不过长孙无忌说的确实不错,青雀聪慧过人、智计百出,随口一便是安边良策,可见其心智城府若是做个太子,未必不如高明。
青雀能提出分化薛延陀以弱其国的良策,高明那个混蛋张嘴就要给东突厥复国。
两相权衡之下,青雀若真有夺嫡的心思,于家是祸,于国倒是一件幸事。
李世民面色沉如铁灰,唇角微微颤动了一下,终究化作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
李世民刚要开口,殿外再度传来轻细的内侍脚步声。
陈文躬身入内,双手捧上一册工整账卷,低声禀奏:“陛下,杨妃娘娘检出东宫账目异常,特命人将账册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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