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根带着倒刺的吸管,顺着天灵盖猛地插进了苏壮的脑浆里,然后连接着一台功率开到最大的工业级抽水机,疯狂地往外抽吸。
冷。
一种超越了物理极限的极寒,瞬间冻结了苏壮的思维。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解成无数发光的绿色代码,这些代码如同萤火虫一般,被那本破旧的线装账本贪婪地吞噬着。
“八千六百个宇宙纪元。”铁算盘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这还是给你打了九八折的内部员工优惠价。年轻人的灵魂通常比较劣质,燃烧起来有杂质,所以要多抽一点。”
“苏老板!”
洪九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虽然抠门,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老叫花子顾不上害怕,举起手里那个满是裂纹的祖传破碗,不要命地朝着铁算盘扑了过去。
“老乞丐跟你拼了!吃我一记打狗棒法之丐帮催收棍!”
洪九公将全身的内力灌注在破碗边缘,试图砸碎那本正在吸取苏壮灵魂的账本。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铁算盘周身三米的范围,半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闪烁着金光的算盘虚影。虚影上的一颗珠子轻轻一弹,正好撞在洪九公的胸口。
“叮!检测到非法武力抗税行为。扣除武力值百分之九十九作为罚款。”
洪九公只觉得胸口一闷,那股排山倒海的内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以极其滑稽的姿势倒飞出去,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喂,我的老腰……这什么鬼地方,连内力都要交税?”洪九公趴在地上,欲哭无泪。他发现自己现在虚弱得连个普通的老头都不如。
“长官撑住!”
王刚怒吼一声,肌肉贲发,端起那门打不出子弹的等离子反坦克炮,直接把它当成了攻城锤,迈开两条粗壮的大腿,像一头发疯的犀牛一样撞向铁算盘。
“无知。”
铁算盘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再次在账本上轻轻一划。
“叮!检测到危险固定资产靠近。强行征收‘高能武器持有税’及‘肌肉过度发达奢侈税’。”
王刚手里的等离子反坦克炮瞬间化作一滩铁水,蒸发在空气中。更恐怖的是,王刚那身堪比终结者的腱子肉,就像是被戳破了的轮胎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短短一秒钟,原本两米多高、壮如铁塔的星际猛男王刚,竟然缩水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六、戴着厚底眼镜、瘦骨嶙峋,仿佛连续加了三个月班的苦逼程序员。
“我的肌肉……我练了二十年的胸肌和肱二头肌啊!我的蛋白粉白吃了!”王刚看着自己纤细的胳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一屁股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在宇宙税务局,一切皆可量化,一切皆可征税。”铁算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冷冷地看着即将被完全抽干的苏壮,“包括你的生命,你的力量,你的信仰。现在,安静地成为账本上的一串数字吧。”
苏壮此时已经只剩下一个透明的脑袋还没被吸进去。他的意识正在模糊,眼前开始走马灯似的闪过自己短暂而极其无赖的一生。
难道就这么完了?
被一个算盘精用三毛五分钱的烂账,滚雪球滚死?
“不……不对……”
苏壮仅存的一丝清明在疯狂闪烁。他是谁?他是地球a股市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顶级韭菜收割机!他是能在规则的夹缝里跳极乐净土的金融流氓!
在这个用钱和账目衡量一切的地方,用物理攻击当然没用。想要活命,只能用更流氓的财务手段!
“系统……流氓ai……你特么给我滚出来!”苏壮用尽最后的一丝灵魂力量,在脑海中疯狂咆哮。
“叮,高级审计员苏壮,您好。检测到您的生命体征即将归零,您的账户余额依然为负七十万亿。请问是否需要办理‘下辈子做牛做马分期还款’套餐?现在办理,免除前五十年的草料费哦。”流氓ai贱兮兮的声音立刻响起。
“少废话!我问你,根据《多维宇宙通用商法》,一个具有独立意识的生命体,算不算是一个独立的经济实体?”苏壮大吼。
“理论上来说,是的。每一个生命在宇宙中都有其经济价值。”ai回答。
“好!那我现在的身份,是自然人对吧?”
“是的,自然人苏壮。”
“听好了!我现在以最高权限,申请变更我的经济实体性质!”苏壮咬着牙,忍受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大声喊出了那句地球资本家用来金蝉脱壳的终极咒语:
“我申请,立刻成立‘苏壮灵魂有限责任公司’!我是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我剩余的七十年地球人自然寿命!”
整个税务总局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连铁算盘那只正在拨弄账本的手,都不可察觉地停顿了半秒。
“叮……正在检索相关法律条款……检索到地球区域《公司法》……正在与宇宙通用商法进行兼容匹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流氓ai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卡壳,显然,它的逻辑处理器正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苏壮这种极其清奇的脑回路。
“别磨叽!你就说行不行!不行老子现在就死给你看,那七十万亿烂账你们自己背!”苏壮威胁道。
“叮……匹配成功。根据法律自由原则,您的申请已通过。恭喜您,‘苏壮灵魂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成立。您不再是自然人,而是一个企业法人代表。当前公司注册资本:七十年寿命。”
“漂亮!”苏壮猛地睁开眼睛,冲着铁算盘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狞笑,“老头!你听见了吧?我现在是个公司了!而你们要账,只能找我的公司要!”
铁算盘眉头微皱,干瘪的嘴唇动了动:“那又如何?不管是自然人还是公司,欠了八千六百个纪元的寿命,就必须偿还。继续执行抽壳程序。”
铁算盘眉头微皱,干瘪的嘴唇动了动:“那又如何?不管是自然人还是公司,欠了八千六百个纪元的寿命,就必须偿还。继续执行抽壳程序。”
账本上的吸力再次暴涨。
“你懂个屁的地球金融!”苏壮放声狂笑,“系统!作为法定代表人,我现在宣布:‘苏壮灵魂有限责任公司’因经营不善,严重资不抵债!我申请破产清算!!!”
“轰隆!”
随着苏壮喊出“破产清算”四个字,税务总局的天花板上突然降下一道刺眼的红色光柱,直接笼罩在了苏壮那即将消失的灵魂上。
“叮!收到破产申请。正在进行财务核算……”
“核算完毕。‘苏壮灵魂有限责任公司’总负债:八千六百个宇宙纪元寿命。总资产(注册资本):七十年寿命。”
“资不抵债,符合破产条件。根据《有限责任公司法》规定,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七十年寿命)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
“裁定如下:扣除苏壮七十年寿命作为破产清算资金。剩余的八千五百九十九点九九个宇宙纪元的债务……予以合法核销!核销完毕!”
“唰”的一声,那股拉扯苏壮灵魂的恐怖吸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被吸进账本里的那些绿色代码,就像是吃了变质的食物一样,被账本“呕”的一声,全部给吐了出来,重新钻回了苏壮的身体里。
苏壮原本变得透明的身体,在一阵抽搐后,再次恢复了实体。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活……活过来了……”苏壮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毕竟被扣了七十年的寿命潜力,他现在可能活不过明天了,但这不重要,至少现在没死),但他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老头,见识到了吧?这叫有限责任!这叫合法破产!你想让我替公司背锅?门儿都没有!资本主义万岁!”
躺在远处的瘦弱版王刚和趴在地上的洪九公,两个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也行?”王刚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厚底眼镜,满脸不可置信,“欠了八千多个纪元的命,一句破产就不用还了?这税务局的法律漏洞也太大了吧!”
洪九公则是眼冒金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苏老板,神人啊!等这事儿平了,你教教我怎么把丐帮也注册成有限责任公司,我以后去要饭,人家不给我就宣布破产,合法的赖死他们!”
而站在中央的铁算盘,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老脸,此刻正在剧烈地抽搐。他那只握着拨片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多少年了?
自从宇宙大baozha,税务总局成立以来,他铁算盘查过无数高维神明的账,清算过无数星系文明的资产。连那些吞噬星空的星空巨兽,在面对滞纳金时都得乖乖低头。
今天,居然被一个连一级文明都没达到的地球土鳖,用一个叫做“破产”的低级法律漏洞,硬生生地抹平了八千多个纪元的账目!
这是耻辱!这是对宇宙财务系统最严厉的亵渎!
“好,很好,非常好。”铁算盘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利用跨星际法域的兼容漏洞进行恶意逃债。年轻人,你成功地激怒了一个账房先生。”
铁算盘猛地抬起头,那副老花镜砰的一声碎裂,露出一双完全由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构成的恐怖眼眸。
“既然你喜欢玩公司的把戏,那我们就用公司的规矩来玩!法人破产是吧?那我今天就来个‘刺破公司面纱’,追究你这个股东的无限连带责任!”
铁算盘双手猛地举起那个巨大的拨片,对着半空中那座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星系算盘狠狠一砸!
“资产强制降级光环!开!”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波纹,以算盘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苏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那道波纹从自己身上扫了过去。紧接着,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洪九公突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衣服!我的破碗!怎么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见洪九公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散发着几百年酸臭味的乞丐装,突然之间一阵扭曲,变成了一套笔挺的、闪烁着高级丝绸光泽的阿玛尼高定西装。他脚下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草鞋,变成了一双锃亮的鳄鱼皮皮鞋。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那个满是裂纹、用来要饭的祖传破碗,竟然“叮”的一声,变成了一个镶满了钻石、闪瞎人眼的白金高脚杯。
“不!你对我做了什么!”洪九公绝望地看着自己的一身行头,眼泪都下来了。
“老洪,你这不是变帅了吗?哭什么啊?”王刚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疑惑地问道。
“你懂个屁啊!”洪九公抓狂地揪着自己的阿玛尼西装领带,“我是个乞丐啊!我修炼的内功叫‘穷途末路神功’,我用的武技叫‘打狗棒法’!这些武功的前提条件是我必须足够穷、足够惨!现在你把我变成了一个亿万富翁的打扮,我还怎么要饭?我的武功全废了啊!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老叫花子说得没错。对于一个以“穷”入道的武林高手来说,强行给他穿上奢侈品,这就是最残忍的“资产强制定向爆破”,直接毁了他的道心。
“轮到你了,大个子。”铁算盘冷笑一声,拨片再次一划。
“智商强制增值税!”
那道波纹扫过王刚。
瘦弱版王刚浑身一震,双眼突然失去了焦距,嘴里开始疯狂地往外吐出一大串常人根本听不懂的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