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把陆轻羽留下来善后,自己与慕擎空、慕知茗一同护送皇帝回宫。可出宫之后,他却是心事重重,半点没有轻松的感觉。
打发了接他的马车先行回府。萧彻一个人走在皇城的街上,面具之下看不清他的神容,但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是孤独,落寞。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皇后那一声声刺耳的“贱人”,还有那句:“你有证据证明那贱人的死跟本宫有关系吗?”
萧彻攥紧双拳,痛心闭目。
睁开眼,眼前忽然出现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萧彻微怔,顺着那握着糖葫芦的纤纤玉手看去,看到的是慕清芷那双清澈好看的眸子,还有她干净温暖的笑容。
“呐,给你的!”她道。
萧彻眼中现出惊喜:“清儿?你不是回将军府了吗?”
慕清芷把糖葫芦塞进萧彻手里,对他笑着:“你心情不好,我怎么放心丢下你一个人回家呢?”
此时她的笑容,对萧彻来说,无疑是疗治心伤最好的良药。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吗?”萧彻面具之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可眼神,还是藏着掩饰不住的落寞。
慕清芷抬手戳了戳他面具的眉心处:“想也知道你眉头一定皱着。说说吧,在因为什么难过?是因为皇上没有处死萧锦和皇后吗?”
萧彻摇头。
虽然皇帝念及多年情分,终究没能狠心处死这两人,但皇帝向来重情,萧彻并不意外。
当下的处置,已经是皇帝能对那二人做出的,最重的罪罚了。
“那是……”慕清芷语气放轻:“是因为你母妃吗?”
萧彻眸光黯下。
“清儿,”他道:“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
皇城郊外的远山寺,位于一座名为“远山”的高山之中。虽然位处偏远,寺内却香火旺盛,香客络绎不断。
萧彻带着慕清芷,走过长长的山路来到远山寺门前。可正当慕清芷以为萧彻要带她进寺的时候,萧彻却忽然拐了个弯,拉着她沿着远山寺围墙边的小路,走到了寺院的后山。
这后山倒是别有洞天,竟生长着大片翠绿的竹林。沿着竹林中的一条蜿蜒小路往里走,只觉得这竹林幽深不见尽头。风穿过竹林,吹得竹叶簌簌作响。天光透过叶隙碎落成点点光斑,细碎竹影铺满了脚下的弯曲路径。
慕清芷接住一片落下的竹叶,只觉得这里空气清新,很是安静雅致。虽然不解萧彻带她来这儿是为何,但还是任由萧彻拉着,一步一步往竹林深处走。
又是走了一会儿,萧彻的脚步终于停下。慕清芷惊讶的发现,这竹林深处,竟然坐落着一座十分诗意的竹屋小院。
这竹屋和院子的围栏,全都是由竹子搭建起来的,院子里还有一座竹子搭起的小亭,里头摆放着竹子制成的桌椅。想来这院子的主人,定是十分喜爱竹子,也十分喜爱幽静。
“这是母妃进宫之前住的地方。”萧彻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眼神扫过这小院的每一寸,继续说道:“父皇来远山寺上香,不知怎的就发现了这片竹林,发现了正在采竹笋的母妃。母妃就这么身不由己的,被父皇带进了宫。”
“父皇对母妃极尽宠爱,母妃也是深爱父皇的。只是宫里的女人太多了,争斗不断,母妃自从进宫,没有一天不在怀念这片竹林,和这座竹屋。”
“可惜她直到死,都没能再回到这里。”
话说到此,萧彻痛心闭目。
慕清芷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萧彻,”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惠容贵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彻回想起当年的事,仍然满心哀伤。
睁开眼,沉声道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