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进了殿内,目光先是落向朝他迈步走来的慕清芷,确认她毫发无伤之后,才瞥向那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陈御医。
这一刻,他周身凛冽的寒气,使得整个大殿都冷了几分。
他先前忙完大殿的事,迫不及待赶去勤政殿想与慕清芷相见,却听闻慕清芷被召来给云妃看诊。察觉不对,匆匆赶来,没想到刚好赶上慕清芷问罪。
这陈御医竟想诬陷他的清儿,还如此措辞狡辩。
“陈院首,”他开口,语声是惯常的低沉冷肃,加之那满身满眼的肃杀之气,听得人心口生颤:“你身负圣恩,却不思尽职,反挟私怨毒害妃嫔,诬陷忠良之后,简直罪该万死!”
而后,一声怒喝:“来人!”
身后随行的侍卫应声上前:“属下在!”
萧彻冷冷看向陈御医,声线沉冷无温:“拿下,重刑伺候,彻查严惩!”
“是!”
一声令下,侍卫应声上前,将瘫软的陈御医拖出殿外。
难以想象,落入这尊杀神手里,等待着他的将是怎样的酷刑。
陈御医神色惊恐,大声呼喊:“饶命!”
“渊王殿下,饶命啊!”
声音却是越来越远,未曾换来萧彻半点怜悯。
如此,这场下毒闹剧总算真相大白了。
随着陈御医被侍卫拉出去,在场的人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并没有完全松下。
云妃身边的两个宫女,也就是方才为慕清芷搜身的两人,此时齐齐跑到慕清芷面前跪下,哭着磕头:“渊王殿下,慕姑娘。”
“我们知道慕姑娘是好人。方才是我们糊涂,险些信了陈御医的诬陷之。可这件事终究与我家娘娘无关,娘娘遭到如此毒害,实属无辜。”
“早听闻慕姑娘医术无双,还请慕姑娘开恩,救救我家娘娘吧!只要慕姑娘肯救我家娘娘,便是要奴婢用这条命来换,奴婢也绝无怨!”
是了,这件事陈御医才是罪魁祸首,云妃娘娘受到这样的牵连,实属无辜。
慕清芷本也没想对云妃的性命袖手旁观,当下见这两个宫女如此忠心,她心下一阵柔软。
俯身,亲手将两个宫女扶起:“你们的命,还是留下照顾你家娘娘吧!”
两个宫女面露喜色:“您是答应了?”
慕清芷清冷道:“你们若信得过我,把云妃娘娘交给我便是。”
两个宫女高兴不已:“太好了,娘娘有救了!”
而对于云妃的病情,方才摸脉之时,慕清芷已经基本明了。
转身朝身旁御医借来一套银针,随即说道:“诸位,请退到殿外等候。”
那御医蹙眉问道:“可是姑娘,云妃娘娘的病情已是棘手,现在又身中如此剧毒。你,真有把握医得好她吗?”
“是啊!”旁边一个御医显得很是紧张:“云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若她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不会轻饶了我们的。”
慕清芷清冷一笑,眼神纯澈坚定:“放心吧,我既敢接手,自然心中有数。”
“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我保证云妃娘娘毒病全消,转危为安。”
说完话,转头看了萧彻一眼。
萧彻与慕清芷对视一笑,便与众人一起退出了寝殿的门外,把门关好。
只是萧彻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留在这里等候。
他先是吩咐了白公公,切莫将云妃的事告诉皇帝。免得皇帝身子还没好,再因此事加重病情。
而后离开云妃寝殿,一边往勤政殿方向走,一边对身侧手下说道:“去。”
手下立刻会意,点头离开。
另一方向,冷宫之中。
“好一个慕清芷,好一个萧彻!”萧磐坐在椅子上,低低吐出一口气。音色轻缓,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寒凉:“真是天造地设,强强联手,固若金汤。”
身旁的另一把椅子上,皇后一身素服,冷冷哼了一声:“早提醒过你,切莫轻敌。他们两个比你我想象的,可要难对付多了。”
萧磐也没想到,他处心积虑布下的一场死局,竟然被慕清芷如此轻易破掉。他算到了陈御医的妒火,算到了宫规森严,唯独没算到慕清芷会如此沉着机敏。
“寻常女子遭此陷害,早该慌乱失措、百口莫辩了,慕清芷却从容入局,不动声色的反手绝杀,做得干干净净,不见一丝狼狈。”
“她真的是从前那个,愚蠢无知的慕清芷吗?”
不过萧磐也未曾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