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滴答,滴答。
他那颗始终平静的心,竟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期待。
终于,秒针、分针、时针,在12这个数字上,缓缓重合。
新的一天,到来。
他,九岁了。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悄然浮现在视野之中。
叮!
年度天赋结算完成!
武道天赋+2560
陈凡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他的瞳孔亮得惊人。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光幕上最关键的那一栏。
武道天赋:5110(千里挑一)
虽然在系统的评价里面,陈凡依旧还是属于千里挑一的程度,但陈凡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好似变得更加灵活了。
甚至对于星辰搬血法的修行,也多了一些感悟。
“或许……能够将星辰搬血法修练至小成了!”
陈凡心中微微一动,紧接着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准备继续修炼。
……
g―7号资源星,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焦的刺鼻气味,混杂着异星虫族独特的腥臭血腥,呛得人喉咙发干。
残破的联邦机甲与狰狞的紫色甲壳交错堆积,在星球暗淡的恒星光芒下,构成一幅炼狱般的画卷。
战斗的余波刚刚平息,只有一些电弧还在扭曲的钢筋上偶尔跳动,发出滋滋的轻响。
两道身影从一头被斩首的巨型螳螂异兽尸骸旁站起。
他们的制式战甲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深蓝色的涂装下,是斑驳的紫色虫血与干涸的黑色机油。
“还能走吗?”
陈龙的声音嘶哑,他搀扶着身旁的罗梦洁。
后者的左臂战甲被齐肩撕裂,露出一个狰狞的伤口,简易的医疗凝胶正散发着微光,勉强止住不断外渗的鲜血。
“死不了。”
罗梦洁咬着牙,反手握住丈夫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站稳。
陈龙的状况同样糟糕,头盔的面罩碎了一半,露出他那张写满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庞,一道新的血痕从他的额角划过眉梢。
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与其他三名幸存的雷霆小队战友汇合,沉默地登上了返程的秃鹫突击舰。
没有人说话。
狭窄的船舱内,只有战甲与地面摩擦的金属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一次次血战磨得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半小时后,突击舰平稳地接入第368号战场堡垒的空港。
回到分配到的、仅有十几个平方的合金宿舍,卸下沉重的战甲,两人身上的伤势与疲惫才彻底暴露出来。
罗梦洁的脸上多了一道新的浅浅疤痕,让她那原本柔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她坐在冰冷的合金床边,熟练地为自己处理着伤口,动作机械而麻木。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壁上嵌入式光脑显示的蓝星时间。
身体猛地一僵。
眼神瞬间凝固。
那只拿着消毒喷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是小凡九岁的生日。”
一句话,让这间死寂的房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陈龙正在处理自己腿部伤口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房间内,只剩下医疗设备运转的微弱蜂鸣。
罗梦洁的眼前,瞬间浮现出儿子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那个总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的瘦小身影。
那份被他们锁在记忆深处的诊断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根骨平庸。
伴有自闭倾向。
他现在……长高了吗?
爷爷能照顾好他吗?
他爱吃的糖醋里脊,爷爷会做吗?
学校里的孩子,会不会因为他的与众不同而欺负他?
他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被别的孩子骂作废物,然后把自己关起来,不不语?
一想到这些,罗梦洁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陈龙沉默地走过来,在妻子身边坐下,他那只布满老茧与新伤的宽厚手掌,轻轻覆盖在罗梦洁冰凉的手背上。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
但看着自己这双沾满鲜血和机油的手,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是强大的武者,是镇守星空前线的战士,可以面不改色地与狰狞的异兽厮杀。
可他们,却保护不好自己的儿子。
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无法亲口对他说。
陈龙缓缓抬起头,望向舷窗外那片冰冷死寂、偶尔有巡逻舰划破黑暗的宇宙,良久,才发出一声满含痛苦与无奈的长叹。
“前线的战事越来越紧了,量子通讯的干扰也越来越强,上个月,隔壁g―8号资源星的通讯基站又被虫潮端了。”
“也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艰涩,“什么时候,才能再看看小凡。”
罗梦洁没有回答,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丈夫的肩膀上,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将儿子留在了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后方,远离这片残酷的星空。
他们以为,这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夫妇二人沉浸在对儿子的思念与无尽的愧疚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