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重重地按在陈凡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你这个……小混蛋……”

一句责骂，却饱含了千万语。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心没肺的样子。

顾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长叹，拉着他走出了医疗室。

身后，赵信等人依旧沉浸在面见白帝的巨大狂喜中，语无伦次，甚至开始讨论要不要把这间医疗室封存起来，当成训练营的圣地。

……

训练营，静谧的林荫道上。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凡将自己与白帝的对话，从万族赌约，到核心区的凶险，再到自己最终的选择，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辞。

他没有丝毫隐瞒。

顾辞安静地听着，脚步越来越慢，眉头也越皱越紧。

当听到陈凡将以一人之力，面对万法源界核心区所有异族天骄，包括那些半步金身乃至真正金身境妖孽的围杀时，他刚恢复血色的脸庞瞬间又变得有些苍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历练。

那是真正的十死无生，是万族为扼杀人族未来而设下的阳谋绝境！

“你知不知道，”顾辞停下脚步，“那里的每一个异族，都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夺你气运，踩着你的尸骨扬名立万？”

“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

“我知道。”

陈凡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顾辞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低吼道：“那你还去？！”

陈凡却忽然咧嘴一笑，那份属于少年的顽劣与不羁再次浮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师，这不好吗？”

“他们要是不来，我上哪儿找那么多养料去完善我的《万道熔炉经》？我怎么去淬炼我的白玉骨，冲击金身境？”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这可是异族古祖们亲自给我凑的局啊！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

顾辞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陈凡眼中那不减反增的昂扬战意，紧绷的脸庞终于缓缓松懈下来，最终化为一声无奈而宠溺的苦笑。

是了。

这才是陈凡。

这才是他那条前无古人，注定要用尸山血海来浇筑的无敌路。

自己若是强行阻拦，反而是断了他的道。

“罢了罢了，”顾辞摆了摆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你自己的路，自己走。为师……只负责给你递刀。”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出发前，我把我之前在星空前线，对各大种族天才，功法特点的理解，全部刻录给你。你给我记死了！别阴沟里翻船！”

“好嘞！”陈凡干脆地应道。

就在此时，陈凡忽然咦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师徒二人同时愣住了。

那是一枚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白色光晕的古朴玉符。

没有任何纹路，却给人一种永恒不灭的错觉。

正是那枚他已经用掉，被白帝弹入顾辞眉心，救了他一命的……

白帝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