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一片羽毛。

秦三缓缓落地，低头看去。

怀里的宫本美代，早已没了往日明艳动人的模样。

身上的和服早已消失不见。

全身到处都是灼伤，头发焦枯了大半，脸上也沾着黑灰与血渍。

她半闭着眼睛，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宫本美代？”

秦三声音发紧，连忙腾出一只手，想将灵力渡入她体内，为她暂时稳住心脉。

他有天医宝典，还有千年级药材炼制的丹药。

他觉得如今的自已一定能把她救回来。

然而，手刚碰到她的手腕。

一只滚烫，焦黑，颤抖的手，却轻轻抬了起来，按住了他的手。

“别……别费力气了……”

宫本美代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是努力聚焦，落在秦三的脸上。

声音很轻，很哑，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溢出。

“别救我……”

方才那一击，不仅毁掉了她全身经脉，连五脏六腑都被高温烤熟。

能撑到现在，全凭最后一口气吊着。

秦三看着她这副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他才低声问道：“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冲出来……”

他想不通。

她明明已经知道他是假的，猜到他杀了她的丈夫。

为什么还要用命来救他？

宫本美代闻，虚弱地笑了笑。

这一笑，却疼得她眉头蹙起。

她抬起手，颤抖着，轻轻抚上秦三的脸颊。

指尖划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

像是想要隔着那张看不见的面具，摸一摸底下真正的模样。

“其实……我早该知道了……”

她轻声说，声音断断续续的。

“从你……每晚回家……从你在床上……炽热的目光……”

“从你……严肃地赶我走的时候……我就该早点明白……”

“真正的战国大狒……已经不在了。”

“因为……那不是他……他根本不在乎我……更不会管我的死活……”

“他不会抱着我睡觉，不会拍着我的屁股让我做好梦，不会蜷缩在我的胸口打鼾……”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或许是泪腺早已被高温灼伤，又或许是她早就为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流干了眼泪。

“我年轻的时候……是真心想和他过日子……哪怕……他那时已是半个老头……”

“那时候，他会偷偷给我带山下的樱花糕……”

“会在我被哥哥训斥的时候站出来……”

“可后来……他地位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远……”

“我守着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过了一年又一年……”

“我甚至都快忘了……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了……”

宫本美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秦三听。

“直到你来了……”

她看着秦三的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虽然你顶着他的脸……但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些日子……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所以就算你不是他……”

“可对我来说……你却是我一直想要的那个……战国大狒……过去的战国大狒……”

“既如此……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在我心里……”

“你，就是……他。”

“那个真正属于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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