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时间。
山道尽头的石板路上,一支队伍正缓缓走来。
与北域各家宗门宽袍大袖,劲装束腰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支队伍人人身着素色织锦和服,腰间系着深褐腰带,衣襟处绣着细碎的八咫乌纹样,步履整齐,气息内敛。
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一身月白丹袍,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手里摇着一柄象牙骨折扇,步伐不疾不徐,隔着老远就透出一股儒雅丹师的气度。
山门前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少修士都好奇地扭过头,打量着这支风格迥异的队伍。
“这是哪来的宗门?打扮得怪里怪气的。”
“没见过啊……北域好像没有这种服饰的宗门吧?”
“你懂什么,看那衣襟上的纹样,还有那和服样式,分明是东域的打扮!”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惊讶与戒备。
北域和东域恩怨由来已久,边境摩擦从未断过。
而这两年,经过北灵院变故之后,更是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如今北域炼丹师大赛,东域的人果然堂而皇之地登门。
目的,不明而喻!
这不,罗狂眼神骤然一凝。
他身旁的几名霸天宗长老也纷纷绷紧了神色,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想必阁下,便是霸天宗宗主,罗宗主吧?”
中年男子走到近前,收起折扇,对着罗狂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口音带着几分东域特有的绵软腔调,却说得一口流利的北域官话。
“在下东尼大木,忝为太阳宗丹堂首座。”
“本次奉宗主之命,带上东域三十名炼丹师,前来参加贵宗举办的炼丹师大赛,也算凑个热闹,与北域的丹道同道交流切磋。”
他语气谦逊,目光扫过罗狂身侧的王重阳,练霓裳等人,又一一颔首致意,礼数做得滴水不漏。
身后的三十名东域炼丹师也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声响。
算上随行的护卫,仆从,整支队伍加起来,也不过四十五六人。
罗狂压下心头的惊疑,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大木先生远道而来,罗某有失远迎。”
东尼大木笑着道:“正所谓,丹道无界。丹术本就该互通有无,彼此精进。”
“我等此番前来,一是仰慕北域丹道盛名,诚心交流;二也是带着东域各大宗门的善意而来。”
“为此,我宗宗主特意备了厚礼,祝大赛圆满成功,也愿北域与东域,能借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
说罢,他侧身一让,身后几名仆从立刻上前,捧着一个个描金漆盒。
盒盖半开,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灵草,丹药与各色奇珍。
光是最前面那几株千年份的灵草,就足以让寻常丹师眼红。
出手不可谓不阔绰。
一旁,伏虎宗宗主成昆摸了摸光头,粗声粗气地开口:“善意?你们东域人什么时候有过善意?”
“来这里,还不是想借机入侵?”
成昆性子直,向来对东域没什么好脸色,话说得毫不客气。
可东尼大木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这位宗主应该就是伏虎宗宗主成宗主了吧?”
“要知道,边境纷争,多是底下人不懂事,摩擦在所难免。”
“但丹道交流,是两域修士的幸事。”
“总不能因为些许边境小事,就耽误了丹道传承吧?”
“再者,我等不过是一群炼丹师,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有能力在霸天宗的地盘闹事?”
“至于侵略……更是天方夜谭了。”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自嘲,反倒把对方的戒备衬得有些小题大做。
青云宗宗主步飞烟站在一旁,清冷的目光扫过东尼大木身后的众人,淡淡开口:“手无缚鸡之力?”
“你身后的二十名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最差也有天玄境。这也叫手无缚鸡之力?”
他眼神锐利,一眼就看穿了那些随从的修为。
说是护卫,实则个个都是精锐。
但东尼大木也不慌张,笑着解释:“步宗主慧眼如炬。”
“毕竟路途遥远,山高水险,带些精锐也是情理之中。”
“总不能让我等丹师,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入了霸天宗,这些护卫自然会安分守己,绝不会随意走动,更不会插手大赛事宜。”
“这点,罗宗主尽管放心。”
“再说了……就我们这点人,难道也足够让你们忌惮不成?”
一番话,又让步飞烟语塞。
他若再咄咄逼人,岂不是承认,自己真怕了这四五十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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