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让你闭嘴!”
萧裕桓大步上前,直接指着二皇子的鼻子。
“你口口声声说江南士子是狂生!
说他们裹挟民意逼宫!”
“孤倒要问问你!
当京畿百万子民易子而食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户部为了买高价粮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萧裕桓潇洒转身,一截明黄色的储君朝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首辅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萧裕桓步步紧逼。
“你在这太和殿上大谈皇权威严,大谈动摇国本。”
“孤倒想请教首辅大人。
那大运河上每年数百万两被贪墨的漂没银子,为何你不说是动摇国本?”
“那些被沿途钞关盘剥得倾家荡产的商贾,为何你不说是无视法度?”
“致知书院的士子冒着被杀头的死罪,从海上九死一生运来十万石救命粮!
他们一粒米都没贪,一文钱都没拿!”
“你们不去赈灾安民,反而在这里引经据典,要把这些为大夏续命的功臣赶尽杀绝!”
萧裕桓突然仰头大笑。
“到底是谁在维护祖制?
到底是谁在祸国殃民?
你们当真以为这满朝文武的眼睛都瞎了吗?
你当真以为孤这个太子是个死人吗!”
萧裕桓话毕,全场无一人说话。
秦斯年的老脸瞬间褪去了血色,他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储君,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太子吗?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此刻他是不是是在做梦。
怎么今天这些人都瞬间变得他不认得了?
礼部侍郎,刑部尚书,太子……
致知书院是通过什么手段让他们在圣上面前表态支持的?
二皇子更是被骂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珠帘之后。
那原本急促的木鱼声,在太子这番狂轰乱炸之后也戛然而止。
刘恩站在一旁,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已经不是法理之争了,这是储君与首辅的直接开战。
清流里出几个硬骨头,他不意外。
但太子这临阵发飙,这谁能想到啊。
但刘恩心思何其歹毒,他眼珠一转,明白绝不能让太子掌控局面。
他立刻凑近珠帘那道细微的缝隙,阴恻恻地说道:
“陛下,太子殿下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向着那群江南书生说话?”
刘恩故意顿了顿。
“不过,致知书院这帮人确实手段通天。
但他们私开海路,绕开了朝廷能管控的渠道。
这出海贸易的暴利,那可是海了去了。”
“如今他们不声不响就把这财路给占了,这白花花的银子,怕是全落进了他们自己和江南豪强的口袋里。
陛下您修通天阁正缺银子呢,他们却在这边中饱私囊,连口汤都没给您留啊……”
对于珠帘后的那位修道帝王来说,流民的问题固然重要,祖制也很重要。
但谁敢动他的钱,谁敢瞒着他发财,那就是触碰了他的死穴。
刘恩的话音刚落。
珠帘后的精舍内,传出了一声冷漠的叹息。
“水深鱼极乐,林茂鸟安栖。
只是不知这网,网的是谁家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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