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心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陈默看着她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笑起来真好看。

平时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像一座冰山。

但冰山下面，藏着火山。

他见过火山温柔的样子――在温泉里，在他家厨房里，在他牵她手的时候。

每一次，都让他怦然心动。

但什么时候，能见识一下火山喷发时的样子呢？

沈清雪剥了一只牡丹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这个虾不错。”

“那多吃点。”陈默又夹了几只放到她盘子里。

沈清雪低头剥虾，剥得很认真，手指很白，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美甲，没有涂指甲油。

陈默看着她剥虾的动作，忽然想起苏念――苏念也喜欢剥虾，但她剥完会放到他碗里。

沈清雪不会，她剥完只会放到自己碗里，但她会把他夹的菜都吃完，一口不剩。

两个人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帝王蟹的腿比筷子还长，龙虾的肉又弹又甜，三文鱼厚切，蘸着酱油和芥末，入口即化。

沈清雪吃得很慢，但没停过。

她是真饿了。

从昨晚到现在，就在医院病房里喝了一罐八宝粥，早就消化干净了。

陈默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他不饿。

他看着她吃就饱了。

吃完饭，陈默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多。

“走，看电影去。”

沈清雪愣了一下。“啊？还要看电影？”

“当然，时间还早着呢……不把沈大小姐伺候明白了，我可没办法回去向老太太交差，哈哈……”

沈清雪没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布上轻轻画着圈。

陈默看着她，没催。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声音很轻。“看什么？”

陈默笑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电影院在万象城四楼。

陈默买了两张票，爱情片，九十分钟。

又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沈清雪看着他把爆米花塞进她怀里，愣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谁说爆米花只有小孩子能吃？”

沈清雪没接话，但她把爆米花抱住了。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票，又看了一眼他们俩，嘴角翘了一下。“先生，女士，七号厅，直走右转。”

七号厅是个小厅，只有七八排座位。

陈默找到位置坐下，沈清雪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扶手。

她把爆米花放在扶手中间，又把两杯可乐放进两边的杯托里。

灯光暗了，银幕亮了，广告开始播放。

沈清雪靠在椅背上，抱着爆米花，目光落在银幕上，没什么表情。

陈默靠在椅背上，余光扫过她的侧脸，又收回来。

他想起上一次来电影院，是几个月前。

那是第一阶段任务“影院首秀”，他和姜晚渝一起，同样是坐在第七排。

她坐在他右边，手垂在桌子底下，和林卓搞在一起。

他当时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心如死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