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落网的次日一早,沈虞去了督军府。
孟副官在门口等她,一路引进后院。傅沉渊靠在床头,军医正拆他肩上的纱布。伤口结了痂,新生的皮肉是淡粉色,边缘整齐――缝得很好。沈虞把两盒无菌纱布和一瓶消毒药水搁在床头柜上。军医接过去时眼睛都亮了,连问了好几句“这个规格北平还没见过”。沈虞没答,只说了句“省着点用”。
军医退出房间后,傅沉渊拢好衣襟,看向她。
“青木审出结果了?”
“审出来了。佐佐木纱厂地下仓库的军火全部清点完毕,青木的公章和签发的通行证都已归档。军情处顺着他的加密电文往上查,揪出三个潜伏在商会的日本间谍。汇丰洋行的陈经理今早已经离境。”
“商会那边呢。”
“钱会长昨晚连夜开会,通报了陈经理离境的事,同时宣布虞记正式接替汇丰洋行,成为商会常务理事。东街二十四家商户联名推举,没人反对。”
傅沉渊沉默了一瞬,慢慢靠回床头。汇丰洋行在北平商会经营了那么多年,陈经理是佐佐木在商会最大的利益代人。她用了不到四个月,把这条线连根拔起。现在商会常务理事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年轻女掌柜。
“你今天来,是探病,还是汇报战果。”
“都不是。来跟你谈下一步。”
沈虞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青木落网之后,日方在北平的情报网出现了真空。军情处截获的电文显示,日方短期内会派一个新负责人来北平接替青木。我建议在全北平推行外国侨商经营许可复核制度――以东街车辆登记为模板,把范围从一条街扩展到全城。让日方的新负责人就算来了,也找不到任何一家合法的商行替他打掩护。”
“你又要拿商会当枪。”
“商会已经表决通过了。章程草案我带来了。”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递过去。
“你看完签字,军需处和商会同步启动。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
“青木这批人被端掉之后,日方情报网在北平外围的据点还在。天津卫关掮客传了消息过来,说青木公馆在天津日租界还有三个联络站,其中一个是药品走私的中转点。从大连走海路过来,经天津进北平,专门走私磺胺和奎宁――军队急需的消炎药和抗疟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