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的案子在警察署拖了一个多月,终于开庭。
沈虞天不亮就起了。素色旗袍,银簪挽发,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里装着嫁妆清单复印件、警察署的案卷副本,还有沈老爷子供出张氏的笔录,和一份从沈柔那里拿到的供词。
春草跟在后面,怀里抱着账本和备用文件。
“大小姐,您说张氏会不会当庭翻供?”
“她翻不了。证据链是她自己签的字。”
法庭设在北平地方法院二楼。旁听席坐了不到两排人。沈茂山和几个远房亲戚缩在后面,周署长则带着王巡官坐在第一排。傅沉渊没有来,但孟副官站在走廊里,看见沈虞上楼梯,微微点了下头。
张氏被法警带进来时,沈虞差点没认出她。一个多月没见,张氏瘦了两圈,头发白了一半,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但她的眼神还是那样――进门第一眼就钉在沈虞身上,像淬了毒。
法官敲了法槌。
沈虞站起来,把嫁妆清单和田玉枕一样一样摆出来。
她看着张氏,说得很慢。
“嫁妆,你吞了。库房,你让刘德贵放火烧了。沈老爷子倒卖军火那笔赃款,是你替他收着的。”
张氏没有请律师,全程由自己辩护。她只咬住一件事不放:“老宅是我沈家的祖产,你凭什么要我搬出去?”
沈虞从文件袋里取出房契,法警接过呈给法官。
“这是我生母白玫的房契。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柳树胡同老宅,产权人是我母亲,不是沈家。我母亲自己出钱买的宅子,按北平的规矩,这不算沈家的产业。她走了,这宅子就是我的。”
她顿了顿,看着张氏。
“你是我爹后娶的,跟我母亲没关系,跟这宅子也没关系。你有什么资格住?”
房契上的字迹已经泛黄,但印章清晰。法官凑近了看了片刻,又递到书记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