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驻沪领事馆委托商会代为转交博览会正式邀请函。钱会长双手递过邀请函,握着沈虞的手,对着记者说了一句:“虞记从东街一间小裁缝铺走到今天,只用了半年。这是北平商界的骄傲。”
镁光灯闪过。
沈虞接过邀请函,在签约台上展开。白玫瑰徽标正好对着镜头。
当天傍晚,沈虞把签约仪式上收的花篮分给绣娘们带回家。阿蘅挑了一朵白玫瑰,别在自己工作台上方。春草把法国博览会邀请函的复印件,贴在了柜台后面的墙上。
沈虞独自走到老宅后院。
她蹲在那三株刚冒芽的白玫瑰旁边,借着暮色看了一会儿新培的土。
三颗种子全发了芽。最高的那株,已经长到两寸。
春草说过,白玫瑰的花期是五月。正好是巴黎博览会开幕的月份。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回到工坊,翻开法国领事馆寄来的参展须知。在空白处写下几行标注:展品保险,天津港办理。展位电力供应,提前确认。法语翻译,可委托驻法使馆推荐。
然后她合上文件,铺开一张白纸,开始设计巴黎展会的海报。
工坊的缝纫机,后半夜还在响。
春草被吵醒了,没催。她泡了壶茶,放在楼梯口。
第二天一早,沈虞把海报草图摊在柜台上。图上是虞记白玫瑰徽标,一行法文字样“yuji?peking”,还有一句法语标语。
阿蘅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句什么意思?”
苏曼正好推门进来。她看了一眼海报。
“白玫瑰,从北平到巴黎。”
海报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从一粒棉籽开始。
苏曼看了很久。
“纺纱二厂明天开始,为巴黎展品单独开一条生产线。”
沈虞把海报草图收好。
“开。”
她拿起电话,拨到天津海关,确认展品运输通关手续的办理时间。
挂了电话,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军垦田租赁合同。翻到账本扉页,在“棉花自给”旁边画了一道勾。
勾旁边,新添了两行字。
巴黎博览会,展品三十件,五月启运。
大兴棉田三百亩,四月开播,八月收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