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亭让我顺便带过来。续签三年,价格按你上次提的出厂价――我批了。”
沈虞翻开合同,目光在金额栏停了一瞬。然后合上,放到一边。
“还有个事。”傅沉渊说。
沈虞抬起头。
“南京调我去军政部,常驻。”他看着她,“调令下个月生效。我要求在北平留半年缓冲期。”
他没往下说。等着她开口。
“半年够吗。”沈虞放下预算表,迎上他的目光。
“够。”傅沉渊的声音很稳,“半年之内,把虞记的产业链理顺――大兴棉田进入第二季轮作,军需合同和新代理条款全部锁死。苏曼能独立管二厂,春草管铺子,阿蘅管工坊。”
他停了一拍。
“你在巴黎说过,等虞记不再需要活招牌了,我们就去江南。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沈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算。”
她抬手,掸掉他肩膀上一小块灰――那位置他自己够不着。
“半年后,你调任,我交接。江南找座小镇,靠水的那种。我种花。”
她顿了一下。
“你浇水。”
傅沉渊低头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伸手拈掉她袖口上沾着的一小团棉絮。动作很轻,和那天在棉田里一样。
窗外暮色渐浓,老宅后院的白玫瑰正在抽新枝。
从退婚那天算起,这条路走了快两年。明年的花,会开得更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