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垂在双侧的手骤然握紧,下颌更是绷得紧紧的,他眼睛直直地盯着盛澜舟,声音沙哑,“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沈卿棠听到谢靳这话,整个人一僵,眼神也一下变得不可置信起来。
她想起来了!
她昨天总觉得义兄看着眼熟,但是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现在看阿的反应,她想起来了!
义兄和陈伯父有几分像,特别是眉眼更是有七八分相像,她就说她像是见过义兄,可是又想不起来。
盛长骁有些疑惑地看着谢靳,确定了谢靳的眼神不是见情敌的敌意,他放下手让开身子,沉声问:“靖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靳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朝盛长骁鞠了一礼,才问:“我听卿棠说,这盛公子是您救了他,然后留在身边的?”他抬头看着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也很严肃的盛澜舟,沉声道:“不知道将军是在哪儿救起他的?是不是淮南河中?”
盛长骁眼睛一眯,一下子挺直了背脊,“你怎么知道?”
盛澜舟也猛地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谢靳,语气惊讶:“你认识我?”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靖王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又亲切,可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此时听到靖王这样问,他确定了,自己以前肯定和这靖王殿下认识。
盛珏特别敏锐,在谢靳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大概猜出了盛澜舟的身世,他走过去弯腰抱起念儿走到盛国公面前,低声道:“去院中走走吧,今儿个您还未曾活动呢,一会儿念儿陪您一起走走。”
念儿闻立刻笑着点头,“我牵着曾外祖父走。”
盛国公一听开心了,他笑着点头,“好,咱们去院中散步,让你爹娘和外祖父他们在这儿说话。”
他们三人离开后,谢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盛澜舟,问:“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盛澜舟看着谢靳眼睛通红的模样,脸色也变得沉重,他使劲逼着自己想起来,却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他摇头,“抱歉。”
“你怎么会把我们忘了?”谢靳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爹娘这些年...”
他话还没说完沈卿棠就上前抓住他的手,低声道:“阿,义兄他被父亲救起来之后昏迷了几日,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靳听到这话,猛地闭上眼睛,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睁开眼睛,然后松开沈卿棠的手,一步上前抱住盛澜舟,声音沙哑道:“忘记也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盛澜舟能明显地感受到谢靳胸腔的颤抖,他知道对方是真的在庆幸自己还活着,也是真的很激动。
他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谢靳的后背,低声道:“虽然我忘记了,但是我这些年过得也挺好的,你不用如此难过。”
谢靳听到他这话,眼眶骤然变得通红,他使劲地咬了咬后槽牙,缓缓松开盛澜舟,接着扑通一下朝着他跪了下去,声音沙哑道:“大哥,对不起...”
盛澜舟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慌忙蹲下身子,“你...”
“爹娘被我害死了。”谢靳跪在地抬头看着想要把自己从地上扶起来的盛澜舟道:“你出事后没两年,他们就因为我,死在了贼人手里。”
盛澜舟整个人一僵,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沈卿棠站在一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他们兄弟两人之间的事情,她没有立场去安慰谢靳说这件事情不怪他,义兄也不会怪他的。
她不能那样。
盛长骁也还未缓过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去抗洪救灾,救起来的义子竟然是谢靳的养兄。
这世界上竟然还能有如此巧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