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啊！

所以，肯定是要出岔头了！

岔头出在哪里？

除非，除非出在于正国身上，这位比自已还大一级的官员出岔头，自已才能当看客。

......

同一时间，殡仪馆内部走廊，推尸车轱辘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侯云龙的遗体从冷柜里运了出来，停在理容大厅中央的操作台。

冷气裹着一股寒凉的味道漫开，遗体在冰柜搁置两日僵得像一段冻硬的木头，肤色泛着死灰一样的青白。

王大军定了定神，拿起粉底、遮瑕，有条不紊地开始打理，他的工作就是把惨白僵硬的脸修饰得柔和些，压住死气，好待会儿送进告别厅。

陆明远穿着工作服从小屋里缓步走出来，如同一名正常的工作人员，其他理容台位的理容师也没多看他一眼。

陆明远停在操作台一侧，垂眸望着侯云龙的脸，

低声说道：

“侯云龙，旁人都说你是因公殉职，要给你风光送葬。可你心里清楚，你助纣为虐，死有应得。不过，你也死不瞑目，因为你是被的同伙害死的，而你的同伙还衣冠楚楚，安稳坐着，你能甘心闭得上眼吗？

你闭不上眼的，而你身上藏着的那些脏事，不该就这么盖过去，你不配覆档旗，你该受的宣判，一桩都躲不掉。

我陆明远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我不怕你化厉鬼寻仇，我行得正站得直，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有怨，只管冲着我来。今日，我暂且借你的遗体一用。”

陆明远话音落下，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王大军手上的刷子顿了一下，后背猛地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干这行多年，日日和逝者打交道，本不信鬼神之说，可陆明远这番话，一字一句，仿佛真的在和亡魂对峙，听得他都头皮发麻，握着粉扑的手都发紧了。

陆明远不再语，从针筒里取出一套长短不一的银针，目光落在侯云龙眼周。

是的，他要让侯云龙死不瞑目。

遗体冷藏之后，眼轮匝肌和眼睑筋膜早就冻得僵直，常规刺激根本不起作用，陆明远选的不是刺激神经，而是挑刺眼周的筋膜结点，用针撬动僵硬粘连的睑板筋膜，把卡紧的眼睑结构给松开来，依靠筋膜本身的张力，维持撑开的状态。

银针先在眉尾筋膜结点轻轻刺入，再顺着眼眶下缘，依次在承泣、睛明旁的筋膜附着点落针，入针不深，只扎在表层筋膜之间，手法极轻，几乎看不见大幅度动作。

每下一针，陆明远都微微捻动针身，松解冻结粘连的组织。

片刻功夫，奇迹一般的景象出现了。

原本紧紧闭合冻得死死的眼皮，先是微微颤动一下，跟着缓缓向上掀开一道缝隙，一点点撑开，露出浑浊灰暗的眼白。

瞳孔散大，直直朝上，一双眼睛就这么睁开来了。

王大军斜眼看着，浑身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粉扑直接掉在托盘上，他看得出来，这绝不是正常的睁眼方式，死不瞑目的人他也见过，绝不是这种。

王大军纠结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往下按侯云龙的上眼皮，想把眼睛合上。

可无论他怎么抚平往下压，眼皮一松手，立刻又弹回原来的样子，牢牢睁着，再也闭不拢。

王大军喉结滚了滚，悄悄侧过头看向陆明远，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医术，简直如同邪术，这人真的是神了。

陆明远收好银针，低声嘱咐：“别担心，等事情结束，你只需要往眼角沾点热水，眼睛自然能恢复原样。”

王大军僵硬地点头，目光不敢再和遗体那双睁着的眼睛对上了，只好加快其他面部的上色。

与此同时，于正国的车队进入了殡仪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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