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他一直记着,把她当亲妹妹,从没想过她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长出另一副面孔。
“回傅氏。”他说。
车子驶入主路。
傅深年看着窗外,他确认了一件事,薛乔兮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人了。
当晚八点,傅深年拎着东西出现在薛家门口。
薛乔兮听说傅深年来看她了,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活泛起来,脚踝缠着纱布也不妨碍她跑出去迎接。
见到傅深年高大的身影,她的语气又软又甜:
“深年哥哥,你怎么来了?”
傅深年把东西放在柜上,走进客厅落座。
薛乔兮一瘸一拐地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脸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傅深年语气淡淡的。
薛乔兮仿佛没听出来,她脸上漾开幸福的笑意,亲手给傅深年泡茶,动作殷勤又自然:
“深年哥哥,其实我没什么事的,你不用这么麻烦专程跑一趟,你那么忙,太辛苦啦。”
傅深年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灯光下,薛乔兮眉眼温顺,动作轻柔,怎么看都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可傅深年坐在这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却翻不起任何波澜。
他实在难以将眼前这张笑脸,和那个满腹算计的女人联系起来。
明明她小时候那么纯真。
“不用麻烦了。”他开口。
薛乔兮却像没听见,低头摆弄茶具,声音柔柔的:
“我喜欢自己做些事情,更愿意给深年哥哥你做。”
她抿着唇,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涩模样,眼睫微垂,脸颊泛红。
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对她冷脸,甚至会心生几分怜爱。
可傅深年一丝感觉都没有。
薛乔兮抬手倒茶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臂。
内侧那道烫伤的疤痕,经过这么多年,颜色淡了许多,却依然清晰可见。
可想而知当时有多疼。
滚烫的水,她替他挡下来的。
要不是薛乔兮,傅深年这张脸大概早就毁了。
他看着那道疤,沉默了一会儿。
“乔兮。”他的语气很平,“那年你替我挡了那壶滚水,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薛乔兮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他下一句话钉在了脸上。
“但我这个人记恩,也记仇。”傅深年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很清晰,“盛念夕是我最在意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恩情是会消磨的,你懂我的意思。”
薛乔兮的笑容彻底僵住。
但她还勉强维持着那副柔软无辜的腔调:
“深年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傅深年看着她,目光淡而沉,“我不说第二遍。”
薛乔兮低下头,手指绞着沙发垫的边缘。
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像是在替他着想:
“深年哥哥,我不知道因为什么,让你对我产生这么大的误会,但我相信,你肯定有你的道理,你知道的,我向来都不会让你为难...”
傅深年没有接话。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薛时越走下来,目光在傅深年和薛乔兮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回到傅深年脸上,冷下来:
“傅深年!这么晚来我家,就是为了把我妹妹惹哭?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