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花一把没拉住,急得在后面拍大腿:“你这孩子!都要走了还乱跑啥?赶紧回来!别误了点!”
“知道啦!就在门口,马上回!”
林菀一边喊着一边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很快,林菀就回了屋子。
她回到屋里,赵春花已经把所有的包裹都打上了死结。
看着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行李,林菀彻底绝望了。
两个巨大的网兜,一个樟木箱子,两个军用帆布包,还有那个居然真的被打包好的大铁锅――大哥用草绳给编了个网套,系得结结实实的。
甚至连那一坛子咸菜,都被赵春花用破棉袄给裹成了个球。
“妈……”林菀无力地扶额,“您这是让我去逃荒,还是去摆摊啊?”
“摆啥摊!”赵春花站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汗,叉着腰看着这一地的战利品,满脸的成就感。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牛车的吱呀声。
“行了行了!车套好了!”
林向北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响,“赶紧搬东西!再磨蹭赶不上车了!”
赵春花一听这话,立马冲着窗户喊:“都进来!搬东西!”
林向西和林向南早就候着了,帘子一掀就冲了进来。
林向南一看这阵仗,也咧了咧嘴:“嚯!妈,您这是把家都搬空了吧?这牛车能拉得动吗?”
“少废话!搬!”赵春花一人屁股上给了一脚。
几个大小伙子,像是蚂蚁搬家一样,哼哧哼哧地把那些包裹往外扛。
林菀站在一边,看着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铁锅被三哥扛在肩上,觉得自己像个要去打劫山寨的女土匪头子。
“妈,我真背不动这些……”林菀做最后的挣扎。
赵春花这会儿倒是淡定得很,她一边帮林菀整理衣领,一边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背了?你那三个哥哥是吃干饭的?到了车站让他们给你送上车!等到了那边车站,你就在原地站着别动,让你男人来接!他是当兵的,力气大,他不扛谁扛?”
得。
这逻辑闭环了。
那陆时年要是知道自己还没见面就被丈母娘安排成了苦力,不知道作何感想。
……
十分钟后。
林家门口那条土路上。
一辆老式的板车,被那一堆行李压得吱吱作响。前面拉车的老黄牛不满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土。
林菀被安排坐在行李堆的最顶上,手里还抱着那个装鸡蛋的篮子。
赵春花和林大强坐在车辕两边。
林向北赶车,手里甩着鞭子。林向西和林向南一左一右跟在车两边走着,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摇摇欲坠的樟木箱子。
夕阳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车轱辘碾过干硬的黄土路,扬起微尘。
路两边的麦田里,有还没收工的社员直起腰来,看着这一家子,大声吆喝着打趣:“大强!这是送闺女去享福啦?”
林大强吧嗒着旱烟,没说话,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菀菀啊。”
一直没说话的二哥林向西,突然伸手扶了扶眼镜,“到了那边,要是闲得慌,就看书。我给你在那箱底塞了几本小说,还有两本画册。别把画画的手艺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