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年停下脚步。他从旁边一间空储藏室里单手拎出一把靠背木椅,“哐”的一声放在办公室门外的墙根下。
“坐这儿。”
陆时年指了指椅子,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存,只有公事公办的生硬。
“我手头有紧急军务要处理。你先在这儿坐着等一会儿。哪里也不准去。等我把事情交代完,我亲自送你去家属院。”
林菀站在那儿,抬头看着他。
男人的五官犹如刀削斧凿,下颌线条紧绷,眼神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敷衍和冷淡。他甚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目光一直落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仿佛在计算着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林菀心里亮堂得很。
这男人对这桩包办婚姻极其不满。他现在没有当场发作,全靠一身军装的纪律性压着。
挺好。
他不待见她,她更不想伺候他。
“成。你忙你的。”
林菀答应得很干脆。她走过去,大喇喇地在木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陆时年看她没闹腾,心里那股子烦躁稍微压下去了几分。他没再废话,转身大步跨进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林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条腿这会儿才感觉到针扎一样的酸痛。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军装的兵。有拿着文件急匆匆跑过的文书,也有端着搪瓷缸子去打水的小干事。每个人路过林菀面前,都会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瞥她一眼。
丑媳妇的名声,估计不到吃晚饭就能传遍整个营区。
林菀权当没看见。她闭目养神,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门缝里漏出来的声音。
办公室里。
陆时年原本打算花点时间把搜底的命令下达完,然后先把外面那个碍眼的女人送回家属院安顿好。毕竟让人一直在走廊里坐着也不像话。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刚走到办公桌前,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陆时年一把抓起话筒。
“我是陆时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时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手指捏着话筒,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什么?还是没找到?”
小楚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
林菀猛地睁开眼睛。
她原本懒散的坐姿瞬间收紧。
追踪。认人。特征模糊。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职业本能的开关。
她在派出所干了那么多年画像师,遇到最多的就是这种目击者由于惊吓过度或者观察时间太短,导致描述不清的情况。
如果单靠警方在那儿瞎猜,或者拿着照片去大海捞针,那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特务。
这可不是普通的鸡鸣狗盗。在这个年代,那是能窃取国家机密、搞破坏的危险分子。真要是让他们跑了或者混进老百姓堆里,后果不堪设想。
林菀站起身,悄无声息地凑到门缝边。
屋里,陆时年把电话狠狠扣在座机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煞气,这会儿全被逼出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