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任务,能这么快、这么绝地收网,多亏了你画的那几张像。”
陆时年没有绕弯子,实事求是地把功劳摆在桌面上。
作为一营之长,他向来赏罚分明。他不会因为对方是他极其排斥的包办妻子,就抹杀她做出的贡献。
“如果不是你的画像提供了精准的特征,那三个人现在可能已经混上火车逃出边界了。我代表一营,也代表军区保卫科,谢谢你。”
林菀听完,扯了扯嘴角。
她随意地将手揣进花袄子的宽大口袋里,动作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代村妇的利落和洒脱。
“用不着谢我。我也没干什么。”
林菀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沾沾自喜。
陆时年站在夕阳的余晖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被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却掩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林菀,这个下午,这个女人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大到让他快要忘记了她那张不算好看的脸。
“这种事,以后别推辞,立功就是立功。”陆时年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军区会给你记着,我也记着。”
林菀淡然一笑。
“陆营长客气了。画像是死的,要是没你们手底下那些兄弟拼命去搜、去堵,我这画画得再像,也就是几张废纸。这功劳,是大家的。”
她说话慢条斯理,声音清脆,透着股子说不出的从容。
陆时年握着拳头的手紧了又松。他原本以为这媳妇是个只会撒泼或者缩头缩脑的长舌妇,可现在看来,与他想的或许不同。
他心里那杆秤,这会儿正悄悄地往另一头斜。
刚才搬东西那个小战士这会儿还没走远,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心里直犯嘀咕:啥画像?啥立功?这刚来的嫂子难道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敢回头多瞅,蹬起三轮车赶紧颠了。
“进屋吧。”陆时年率先转过身,大步跨进那间空荡荡的堂屋。
心想着是该去买点生活用品。
林菀跟在后面,脚尖刚迈过门槛,这肚子里突然“咕噜”一声,在这寂静的屋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声音不大不小,陆时年刚好能听个一清二楚。
林菀的动作僵住了。
虽然她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女子,可肚子这么不争气地叫唤,饶是她脸皮再厚,也觉得耳根子发烫。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两块肉干,这会儿那股子饿劲儿上来了。
陆时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花里胡哨的脸上。虽然那红疙瘩看着还是碍眼,但他这会儿竟然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这肚子叫的声音,把两人之间那股子冷硬的尴尬给撞散了不少。
“一天没吃饭?”陆时年问,语气里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
林菀干咳一声,把手揣进大花袄的兜里,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没来得及。”
陆时年眉头拧巴了一下。他之前确实没考虑过这些琐事,只当她是林家塞过来的包袱。
“走吧,先带你去食堂随便对付一口,然后去服务社把被褥水缸买了。这屋子冷,今晚没铺盖你熬不住。”陆时年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顺手还想去摸车钥匙。
“等等。”
林菀突然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