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蠢货。”苏曼低低地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阴狠,“既然你自己要把这营长夫人的位置让出来,那就别怪我推你一把了。”
只要离了婚,凭她苏曼的家世和模样,陆时年迟早会看到她的好。
苏曼抚了抚那大衣下摆,昂起下巴,像只战胜的孔雀,踩着小皮鞋轻快地转身离开。
这时候,她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
而此时的院子里。
林菀正盘腿坐在东屋的炕头上。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照进屋子,空气里细小的浮土在光影里跳动。
她吃饱喝足,把这屋子又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实在闲得发慌。
她从包里,翻出了从老家带出来的画笔和白纸。
林菀把纸铺在炕桌上,手里捏着那支炭条,眼神逐渐变得沉静下来。
她脑子里浮现出林大强那张满是褶皱、笑起来有些憨厚的脸,还有林母那双常年长满老茧、总喜欢往她碗里塞鸡蛋的手。
在那个贫瘠的山村里,那对老夫妻是真心实意地疼爱着原主。
林菀闭上眼,在心里构思了一下线条。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次,她不再是像在营部抓敌特时那样只追求写实和效率。
她画得很细,很慢。
她的手很稳,炭条在纸上灵巧地游走。
一张画,两张画。
当林父林母那熟悉的面容跃然纸上时,林菀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她甚至在信纸的边缘,轻轻勾勒了一朵南方的小野花。
画好后,她盯着那两张画像看了好一会,直到眼睛有些发涩,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折好,塞进挎包的最里层。
那是她在这陌生年代的一点念想,也是对那段质朴亲情的交待。
天色渐晚。
大西北的黄昏来得极快,橘红色的霞光像是把整个戈壁滩都给点燃了。
林菀刚把画笔收好,正打算下地去灶房生火。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厚实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林菀动作一顿。
谁?
陆时年有钥匙,怎么还会敲门。
难道是那朵小白花苏曼又来找茬了?或者是哪家爱嚼舌根的军嫂?难道是麦子?
林菀抿了抿嘴,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穿上布鞋,大步流星地走到堂屋。
“谁呀?”
她一边问,一边伸手拉开门。
门一开,林菀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沈大勇正嘿嘿干笑着,旁边站着麦子。麦子今天穿得正是昨天买的那件红灯芯绒裙子,衬得小脸蛋白里透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