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西屋!
陆时年的铺盖卷还在西屋那张光板床上大喇喇地摊着呢!
这年头,两口子刚结婚就分房睡,要是传出去,别说这大院里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就连那些政工干部都得找上门来做思想工作。更何况眼前这王春华是个热心肠的直肠子,万一要是好奇去西屋瞅一眼……
“哎,等会儿!”
林菀几乎是本能地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她三两步窜到陆时年跟前,身子往他面前一挡,正好隔绝了身后沈大勇两口子的视线。
陆时年举着帽子的手悬在半空,低头看着突然冲到跟前的女人。
林菀离他极近。
近到陆时年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刚洗完澡后的淡淡肥皂味,还有那件暗红色西装领口下透出来的一丝温热气息。
“怎么了?”陆时年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那股子特有的磁性。
林菀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陆时年的胳膊,装作是要帮他接那顶帽子。实际上,她身子前倾,嘴唇几乎贴到了陆时年的耳廓边上。
“陆营长。”
气流钻进陆时年的耳朵眼儿里,酥酥麻麻的。
“西屋那铺盖卷还没收呢。咱们分房睡的事儿,可千万别露了馅。这要是让华姐看见了,明天整个军区都得知道咱们俩貌合神离。”
陆时年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了一瞬。
他垂着眼皮,视线正好落在林菀那截白皙细腻的脖颈上。她明明脸上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疙瘩,可这会儿凑近了,那种狡黠又带着点紧张的劲头,竟然像个做坏事怕被抓包的小狐狸。
貌合神离?
这词儿用得还挺准。
陆时年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在那儿站着没动,只是把手里的帽子往林菀怀里一塞,顺势借着这个动作,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知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听着有点发紧。
“西屋门我锁上了。钥匙在我兜里。”
林菀听到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她抱着那顶还带着他体温的军帽,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贤惠小媳妇的笑模样。
“行,那你快坐着歇会儿,跑了一天也累了吧。”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和耳语,在沈大勇和王春华看来,那就是两口子之间的亲热劲儿。
“哎哟,你们瞧瞧。”
王春华拿胳膊肘捅了捅自家男人,笑得眼睛都没了缝,“我就说陆营长是个疼人的。这刚进门,又是买肉又是买菜的,连帽子都要媳妇给接过去。再看看你,回家就知道往那一瘫,跟个大爷似的。”
沈大勇被媳妇当众数落,也没恼,反倒嘿嘿一乐,抬手挠了挠那一头短短的寸草,脸上带着几分憨厚:“那哪能比啊。俺们营长可是全团标兵,那是样样都拔尖儿的。我这能跟着学个一星半点儿,那就烧高香了。”
陆时年这会儿已经拉开板凳坐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