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苗苗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供销社，你还敢打人不成？”

“打你？”林菀嗤笑一声，停在距离田苗苗半米远的地方，“我都怕脏了我的手。”

林菀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已经没法再装淡定的苏曼身上，声音清脆得像是玉珠子砸盘。

“我是真替文工团的领导感到寒心啊。”

林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国家花粮食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舞台上给战士们鼓劲儿的，不是让你们涂着红指甲，在这儿拉帮结派、欺负军属的。”

“你们一口一个我配不上陆营长，一口一个我长得丑。”林菀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长得不好看，那是病，能治。可你们这心眼子长歪了，那是绝症，华佗在世都救不回来。”

“你！”田苗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菀，“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你粗鲁！你不配！”

“我粗鲁？”

林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买板油给家里男人做饭，这是过日子。你们涂脂抹粉在这儿嚼舌根，这就是高雅了？也是，癞蛤蟆插上鸡毛掸子也成不了孔雀，只能是个长了毛的癞蛤蟆。”

“噗嗤――”

一直憋着气的王春华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周围几个围观的军嫂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这形容，简直绝了。

那些原本跟在田苗苗身后的女兵们，一个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在这个年代，朴素光荣，浪费可耻。林菀这话直接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把她们那点小资情调批得一文不值。

田苗苗被怼得哑口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求助似的回头去看苏曼，希望苏曼能上来帮说句话。

可苏曼这会儿哪还会往上凑？

她正拿着那条丝巾，假装在看旁边架子上的布料，一副“我不认识这些人”的模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冷冷地扫了田苗苗一眼。

“以后出门把脑子带上。别让人当了枪使，还在那儿替人数钱。”

说完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林菀再没给她们一个眼神。

“华姐，走了。那大萝卜真要没了。”

林菀重新提起篮子，拉着王春华，昂首挺胸地走向了那边的蔬菜摊。

留下田苗苗站在原地，捂着还在发麻的手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苏曼那冷漠的背影，心里头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子被愚弄的憋屈。

而那边的王春华，一边挑着萝卜，一边拿胳膊肘捅了捅林菀，压低嗓门，语气里全是痛快。

“妹子，刚才那几句骂得真解恨！你是没看见，那丫头的脸都绿了！真没想到，你这嘴皮子功夫比画画还厉害！”

林菀笑了笑，拣起一个红皮萝卜掂了掂分量。

“华姐，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仗，只是个开胃小菜。那个躲在后头的苏曼，才是真正难缠的主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