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眼底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妒忌和仇恨。
她田苗苗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家里捧着、团里哄着。今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满脸红疙瘩的丑女人给欺负了。
不仅被折了面子,连苏曼姐都不管她了。
全怪那个林菀。
“这事儿没完。”田苗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捂着手腕也挤出了人群。一肚子的坏水已经在脑子里翻腾开了。
.....
林菀提着那篮子沉甸甸的板油,跟王春华在岔路口分了手。
这大院的布局横平竖直。她认路的本事极强,凭着记忆,没绕半点弯子就走回了二号院。
推开木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陆时年早早的就去营部了,这会儿整个清净的天地全是她一个人的。
林菀进了灶房。
她把门反锁上。洗干净手,从篮子里把那块白花花的板油掏出来,放在擦得锃亮的木案板上。
抄起那把厚背菜刀。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厚实的板油被她切成大小均匀的麻将块。
转身坐在灶台前。抓起一把干草引燃,塞进灶膛。拉动风箱。呼嗒呼嗒的声音在空旷的灶房里响起来。火苗迅速蹿高,舔舐着黑漆漆的锅底。
铁锅烧热。她端起木盆,把切好的板油块一股脑倒进锅里。
滋啦。
剧烈的声响伴随着一团白气腾空而起。
林菀拿起长柄铁勺,不紧不慢地在锅里翻炒。火候必须压得住。火大了油会发苦,火小了熬不出脂香。
随着温度升高,白色的板油块开始慢慢萎缩。清亮亮的猪油像泉水一样从肉质里渗出来。满屋子瞬间被一种极其浓郁、霸道的荤香味填满。这种纯粹的脂肪香气,在这个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代,简直就是最顶级的诱惑。
那些原本白胖的肉块逐渐变成了金灿灿、焦黄色的油渣,在滚烫的油锅里欢快地翻腾。
林菀看准了火候,迅速撤掉灶膛里的几根粗柴。
她拿过一把漏勺,把那些焦香酥脆的猪油渣全捞了出来,控干油分,装在一个大海碗里。
锅里剩下的,是满满半锅清澈透亮的荤油。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猪油,倒进灶台上那个带盖的粗瓷小油罐里。满满当当一整罐。等这油放凉了,就会凝固成雪白细腻的膏状。以后不管是炒青菜还是煮面条,挑上一筷子,那滋味就能上天。
还剩下一点底油留在锅里。
林菀也没舍得浪费。她把今早跟王春华一起买的那把水灵灵的青菜洗净切段。
直接倒进锅里爆炒。随便撒了点粗盐。出锅前,她抓了一大把刚炸好的猪油渣,往青菜里一拌。
连盘子都没用,她直接端着那个豁了口的缺角大碗,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
夹起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
青菜清甜解腻,猪油渣外面裹着油香,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满嘴的脂香味爆开。
绝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