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平时多了点活气,还带着一点急。
“可我觉得它耳朵最好看。”
“最好看也得往后排。”林菀不紧不慢,“你画画要是专门捡自己喜欢的地方画,那最后出来的东西,多半哪儿都不对。”
“那你刚才还说尾巴可以先画。”
“尾巴是尾巴,耳朵是耳朵。尾巴那是给你找手感,不是叫你养成毛病。”
“你怎么一会儿一个说法。”
“因为你一会儿一个画法。”
门外,向夫人脚步顿住了。
她愣了一下,心口那股一直提着的气,慢慢往下落了落。
安安在说话。
而且不止一句。
不光说了,还在争,在问,在跟人来回顶。
这已经不是“状态还行”能形容的了。
向夫人轻轻吸了口气,没推门,只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她整个人都安了。
屋里靠窗那张大桌前,林菀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拿着笔,正在纸上边画边讲。安安就站在她旁边,半边身子都快贴桌边了,小脸绷着,眼睛却亮得很,盯着纸上的线条一动不动。
桌上摊着好几张纸。
有一张像是小木马,还有一张是苹果,旁边压着一张速写。向夫人认得出来,那速写画的是安安,神态抓得太准了,连她这个当母亲的都看得心里一跳。
而她的女儿,此刻没有冷着脸赶人,也没有缩到角落里发呆。
她在听。
聚精会神地听。
听到兴头上,还会忍不住伸手去指。
“这里为什么又擦掉了。”
“因为脏了。”
“哪里脏。”
“你看不出来?”
“看不太出来。”
“那你凑近点看。”
“我已经很近了。”
“还不够。”
安安果然又往前凑了点,几乎把脸都凑到纸边上。
林菀抬手,把她脑门轻轻往后推了下。
“别离这么近,等会儿眼睛先看坏了。”
安安不服气。
“我眼睛好着呢。”
“眼睛好也不是这么用的。”
“你怎么什么都管。”
“我现在是教你的,不管你管谁。”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说我。”
“我说你,是因为你听得进去。你要是跟块木头似的,我还懒得说。”
安安嘴上哼了一声,脸却没冷下去。
甚至那声哼里,都有点小孩子闹别扭的味了。
向夫人站在门外,看得眼眶都有点发热。
多久没见过了。
这种像个正常小姑娘似的神情,像个会跟人拌两句嘴、会着急、会不服的孩子样。不是那种礼貌得过分的安静,不是那种别人问一句她才回一个字的冷淡。
是活的。
是真有了点活气。
她没进去打扰,只站在门边看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