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完后,她还不忘把灶台收拾干净,锅里残留的味儿散了散,确定看不太出来了,这才端着半碗水和那个被她咬了一口的馒头,装模作样地回了房。
另一边。
陆时年躺回床上,却没立刻睡着。
屋里很静,窗外月色淡淡地落进来,照出床边一小块发白的影子。他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却还是刚才厨房里那一幕。
林菀说她饿了。
说她只是随便吃点。
可那味道,根本不是白馒头的味道。
他在部队里待久了,鼻子比一般人灵。夜里厨房那股香气明明白白就是肉香,还不是今天中午那道红烧肉的香。更像是现做出来的,带着热锅气,香得很实。
她在说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时年自己先顿了下。
可很快,他又想起她刚才那副样子。
锅盖扣得飞快,手里抓着个馒头硬撑,眼神躲来躲去,还一本正经地把他往外推。那副慌里慌张还要装镇定的模样,平时真不多见。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有点压不住。
黑暗里,男人无声地笑了下。
笑完以后,脑子里又不受控地冒出别的画面。她披着衣服站在灶台前,头发松着,手掌推在他胸口,软软的,没多少力气,却把他整个人都推得没脾气。
再往下想,就有点不对了。
陆时年立刻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挺清脆。
“不准想。”
他低声说了句。
说给自己听的。
随后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觉。”
可嘴上说着睡觉,心里那点热意却好一会儿都没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院外已经有车声了。
部队派来接人的车停在门口,发动机低低地响着,偶尔还传来两声士兵说话的动静。陆时年起得很早,洗漱完,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军帽也已经扣上了。
他把该带的东西都理好,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
屋里很安静。
林菀那边还没动静。
他下意识朝她房门看了一眼,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昨天她睡得晚,今天不起也正常。
不送就不送吧。
省得折腾。
想到这儿,陆时年抬手去拿门边的包,正准备出门,身后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他回头。
林菀披着外衣出来了,头发还有点乱,明显是刚起,眼尾带着点困出来的红。她一边打哈欠,一边走得飞快,手里还抱着个大大的油纸袋。
那油纸袋鼓鼓的,包得很严实。
陆时年一眼就认出来了。
昨晚厨房里那股香,大概就在这里头。
林菀走到他面前,连废话都没多说,直接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
“给你。”
陆时年下意识接住,低头看了眼。
“这是?”
林菀困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声音还有点哑。
“给你准备的。”
“算是谢谢你这两天帮我忙。”
她顿了顿,像是怕这话听着太直白,又补了一句。
“谢礼。”
这两个字一出来,陆时年心口猛地一热。
怀里的油纸袋还带着一点余温,隔着纸,都能闻到那股昨晚压不住的香味。他手指收紧了些,耳朵几乎是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