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说不准,现在人有钱了就变坏。连堂兄弟都下死手,这也太狠了。”
“难怪大伟的手肿成那样,看着就疼。”
人群议论纷纷,风向开始有些不对。刚才还在夸秦玉龙的游客们,此时也举着手机开始录像,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
就在这时,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杵着拐杖的干瘦老头在几个中年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老头穿着对襟大褂,脸色铁青,正是秦家的长辈,秦三丰。
秦三丰在村里辈分极高,平时谁家有个矛盾都喜欢找他调解,他也极其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权威感。
“玉龙!你给我滚下来!”
秦三丰拐杖重重地杵在石板上,指着船上的秦玉龙破口大骂:“你爹走得早,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厚道,要顾念亲情!你现在翅膀硬了,六亲不认了是不是?”
秦玉龙走下跳板,站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表情平静:“秦三丰,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别急着下定论。”
“事实就摆在眼前,还要搞什么清楚?!”
秦三丰根本不听,霸道地一挥手:“大伟和大强是你兄弟,你收他们高价船票就是不义!把人打成这样就是不仁!你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必须给个交代!”
“怎么交代?”秦玉龙冷笑一声。
“第一,当众退还他们两人的报名费!第二,大强挨了打,大伟的手受了重伤,你给他们一人赔偿五万块钱医药费。这事就算翻篇,不然,我开祠堂把你赶出秦家!”
十万块。
这老头狮子大开口,连磕巴都不打。
听到有十万块钱拿,坐在地上的秦大伟立刻来了精神。他捂着手在地上打滚,叫得更惨了:
“秦三丰,五万块钱治不好我这手啊!医生说了,我这手可能残废了,以后连网都撒不了!秦玉龙把我废了,他得养我一辈子!”
秦大强也在旁边帮腔:“对!他现在随便出一次海就赚十几万,养大伟一辈子也是应该的!不然我们就去法院告他,让他身败名裂,船也开不成!”
两兄弟一唱一和,秦三丰在旁边施压,几个跟着来的亲戚也指指点点,骂秦玉龙是个白眼狼。
岸上的游客不知内情,以为真的是个黑心老板欺压亲戚的戏码,纷纷摇头。
“这也太黑了吧。”
“抵制这种黑心船长!我要求退费!”
唐雨欣气得脸色煞白,刚要上去跟他们理论,秦玉龙却伸手拦住了她。
秦玉龙一点都不慌,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他转头看向李小强:“设备弄好没?”
李小强冷笑一声:“龙哥,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李小强从船舱里搬出一个便携式投影仪,几个船员手脚麻利地在码头旁边的墙壁上挂起了一张白色的投影幕布。
“搞什么鬼?”秦三丰皱起眉头。
秦大伟和秦大强对视一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秦玉龙拿过李小强递来的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秦三丰不是要看事实吗?大家不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挨打,手是怎么废的吗?别着急,咱们一段一段看。”
投影仪亮起,画面直接投射在幕布上。高清夜视监控,加上船上自带的收音设备,把画面和声音还原得清清楚楚。
第一段视频。
画面是凌晨的甲板。秦大伟鬼鬼祟祟地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到大鱼舱旁边。秦大强在四处张望放风。
视频里传来秦大伟压低的声音:“妈的,秦玉龙想赚钱?我把这半袋子死鱼臭虾倒进去,污染了水质,明天一早老板们的活鱼全得死!看他拿什么赔!”
画面中,秦大伟刚把死鱼倒进去一半,就被巡夜的李小强当场按住。
秦大伟拼命挣扎,挨了李小强两个逼兜,这才老实。
视频播完,全场死寂。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刚才还在指责秦玉龙的人,纷纷闭上了嘴。
往活水舱面倒死鱼,这在渔民眼里可是断人财路、砸人饭碗的死仇!
“这……这是误会!那是钓的饵料掉进去了!”秦大强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狡辩。
“别急,还有。”秦玉龙按下遥控器。
第二段视频。
画面切到了船头的绞缆机旁。风浪很大。
秦大伟拿着一把生锈的割绳刀,正对着船锚的粗缆绳用力割着。缆绳已经被割断了三分之一。
秦大强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快点割!只要锚绳一断,船顺着风漂进暗礁区,秦玉龙这艘破船就得完蛋!到时候他倾家荡产,咱们再让他给封口费!”
就在这时,秦玉龙出现在画面里,一脚踹飞了秦大伟手里的刀。
视频播放到这里,码头上彻底炸锅了。
“卧槽!割锚绳?!这是谋杀啊!”
“海上风浪那么大,船锚断了全船人都得死!这俩王八蛋疯了吧!”
“报警!赶紧报警抓他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