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母脸憋成了猪肝色。

但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不待见罗小勇。

如果小孙子不是他儿子的。

至少他儿子这些年待罗小勇不差。

罗小勇如今对他儿子的态度还可以，指不定以后是个依靠。

她扶着先前被罗小勇往椅子上按时磕疼的腰，进她小隔间去取钱。

苏兰觉得靳长春肯定会查，她惊疑不定地从房门上收回视线。

看了眼大儿子，又看小儿子。

靳长春刚才对她大儿子的态度明显比小儿子好。

她起身翻她衣柜，掏出些钱票，拿到罗小勇面前，没底气地问：

“小勇，你现在拿学费和生活费，是准备跟你靳叔出差完，直接去学校吗？”

罗小勇看了她一眼。

苏兰抓住儿子的手便又泪眼婆娑：

“小勇，你能不能回来陪陪妈，等开学了再回学校……”

罗小勇抽出手，拿走钱票，装进兜，语气透着嘲讽：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你有工作、有野男人，饿不死。”

苏兰脸色顿时煞白：

“小勇，我没有，都是秦丽华想把我们赶出大院故意说的。”

“那你怕什么？”落下用讥诮地扫了她和她的小儿子。

正好靳母出来了。

罗小勇抽过她手里的钱、票，数了一遍。

第一次没缺粮少钱。

他突然觉得这样还不错。

甚至遗憾这一天来的太晚了。

他朝靳母吹了个口哨，拉开门，下楼。

靳母仿佛一下老了十岁，再也没了平时的盛气凌人，扶住椅子扶手，摊着身子滑坐在椅子上。

抬眼。

再也忍不住，视线戳向苏兰。

·

罗小勇下楼没两分钟。

楼道另一边，姜安安以前的同桌艾小青，提着菜篮子也出了门。

她母亲跟到门框边嘱咐：

“肉要五花的，不要买太瘦，别买差了。”

“妈，我记下了，你快进去。”艾小青转身给她拜拜，走的不紧不慢。

然而，刚下半层楼梯，她便搭着扶手跑的飞快。

出了筒子楼，见罗小勇正往服务社方向走。

她直追过去。

到了他身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小勇最讨厌同情，她是知道了。

默默地跟他走了一会儿，问：

“你也去服务社买东西吗？”

罗小勇手插着兜，似乎并未受到家里的事影响似的，“嗯”了一声。

艾小青见状，微放心了些。

罗小勇小时候的确混不吝惹人嫌。

可她家离靳家近。

在她慢慢地发现，不止他奶奶对他不好，连他的亲生母亲也没个当妈的样，尤其是有了他弟弟之后。

她越发觉得罗小勇其实挺可怜的。

“明年你也要毕业了，”艾小青问，

“你不回来京都吧？”

罗小勇大学考去外地就是为了逃离这里。

可今天看到老妖婆和他妈小心翼翼的嘴脸。

他心里突然感觉到畅快。

“不知道。”他说。

艾小青对于他这个回答怔了一下。

她没有留级，和赵乐乐一样，比姜安安和罗小勇几人早一年上的大学。

她今年已经毕业了，八月一日就要去新单位报道。

由于她是京都户口，工作也分配到了京都。

但她一直想着有没有办法调去罗小勇所在的城市。

如今听他这样一说，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还担心。

“……小勇同学，你明年大学毕业就会被分配工作。”艾小青怕他反感自己多话，注意着他脸色变化，犹豫地道，

“这些年，靳奶奶、苏阿姨和靳小宝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知道。”

“他们发生什么事，与你无关。”